安秋鶩無法,只得坐在長凳一端,把另一端留給了她。
母女各坐一端,仿佛中見隔著一道無形的壁壘。
「母親既然回來,為何不讓她們執行家法?」
她絞著手指,埋著頭悶聲悶氣的問。
謝漪瀾看著院角那一溜開得正盛的山茶花,答非所問道:「這幾年幾乎免了你每日的請安,你是怎麼知道我喜歡蕊珠山茶的?」
啊?
安秋鶩怔愣地看她一眼,又埋下頭,「母親不讓我請安,有時候半個月都難見母親一面,女兒心裡...心裡十分惦念,便問了王嬤嬤母親的喜好,每年初春讓採買的人多置辦幾盆母親喜好的花卉,以表...孝心。」
年紀漸長,謝漪瀾的性情和喜好都變了好多。
每次喜好一變,王嬤嬤總能在那段時間裡呈上各種花樣,她笑稱嬤嬤有心,王嬤嬤也不反駁,只打趣這有心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之前沒在意,現在想來這有心人確實就在眼前。
她勾起和緩的笑意,「你有心了。」
「真正糊塗的是我,執著於虛妄中早就不存在的秋鶩,反倒忽略了日日在眼前的你。縱使你千般萬般好,我猶覺不足。特別是你慢慢長大後,眉眼愈發與我和啟轍不同,我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可還是被害怕失去的膽怯困住了心智,一遍一遍嚴苛的要求你,妄圖讓你背上『秋鶩』的外殼,以為這樣你便當真成了我的親身女兒。」
說著說著她平靜的聲調中帶起哽咽,「其實我很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性,她被我嬌養著,寵慣著,這府里除了我們幾個長輩,她從未怕過誰,正是因為肆意的性子才會在那年夏日的半晚吵著鬧著讓房裡的丫頭帶著她去荷塘的亭子裡納涼,那晚何氏與二爺正鬧得興起,她是江湖出身,一言不合也不管時辰地點轉身施展輕功就要出府,掠過亭子時怒氣上頭,一個沒注意把秋鶩撞了下去。就是這一撞,勾出了秋鶩體內的病症。」
哽咽中漸轉悲涼,這些事安秋鶩也聽過隻言片語,但其中細節她卻是第一次聽說,她拿出懷中的錦帕試探地遞了過去,「所以...母親才不想讓我肆意妄為,乖乖地待在秋霜閣就好。」
謝漪瀾沒有拒絕,豁然接過,輕輕掖著發紅的眼角。
等氣息平穩後才接著道:「有幾分這個緣故,但更多的還是出於我的私心。」
她是個面容溫和的婦人,即使情緒起伏面上也掩飾的很好,今日卻難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秋鶩,別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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