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都瞧著對峙起來的二人,梅庚唇角染著戲謔,將目光放在林盧身後的林書俞身上,「看來二公子傳達不夠準確,怎麼連本王為何留三公子做客都沒說?」
林書俞愕然,也不是很懂為何忽然扯到了他身上。
梅庚笑意下潛藏著冷寒,他故意這麼說,便是要林書俞與林家徹底離心,同時也無法如前世那般借著他西平王府上位,畢竟這話怎麼說,都得得罪一方,而現在的林書俞不過是個卑微庶子,哪兒敢與家族為敵?
果不其然,林書俞苦笑道:「爹,三弟孩子心性,說了些話,便惹怒了王爺。」
嗤,還想兩邊都討好,梅庚眸光燦若星辰,笑得也頗為燦爛,「二公子倒是會挑重點,不如將三公子所言重複一遍如何?」
「譬如,本王乃敗軍之將,不配封王。」
此言一出,林書俞面色蒼白,林盧老臉也有所變化,縱然對西平王府看法諸多,但這話卻不是林子忱能說的。
梅庚卻並未停下來,而是一步步向林盧走去,每走一步,便落下一句笑音。
「譬如,於我梅氏戰死沙場前輩靈位前,揚言我等丟了大楚的顏面。」
「再譬如,質疑陛下旨意。」
「林尚書,敢問,當如何處置?」
一字一句分外犀利,即使是舌燦蓮花的林尚書一時也哽住,掌心儘是冷汗,兀自狠狠咬牙——這小子!
原是讓林書俞來敬香走個過場,卻不知那小子緣何跟了來,竟還惹了這等大禍!
他有些掛不住臉面,拱手道:「犬子年幼無知,王爺見諒,待下官回去必定好生教養。」
年幼無知,這四個字梅庚聽得太多,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林大人說的是。」梅庚出奇地應了下來,輕輕頷首,人便已經與林盧不過三步之遙。
歷經二十餘年風霜金戈,自血雨腥風中廝殺出的武將氣勢,怎是林盧一介文人能抵擋得了的,當場臉色便蒼白許多。
「你…」要如何三個字還沒出來,便被梅庚毫不留情地打斷,「本王要他跪在靈堂前,為我梅氏先人磕頭認錯。」
這要求不算過分,故此林盧略微思忖了片刻,便應了下來,「便依王爺。」
他聲音剛落,外頭便傳來林子忱氣急敗壞的怒吼:「混帳!放開我!你們敢這麼對我!我爹和爺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盧:「……」
在梅庚和陸執北饒有興味的戲謔下,林盧脊背都沁出一層薄汗,臉色也更難看了些。
風溯南憋笑憋得雙肩顫動,他回去得好好跟爹說說,論起坑爹,他真比不過這林三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