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策想七想八的,最終也想到了前世的那晚,他當真是沒想到梅庚能狠到那地步。
從梅庚攻入皇宮那天起,楚策便知道大勢已去,卻想不到數年不見的梅庚早不再是意氣風發的西平王,笑得邪異,滿眸烙的瘋。
囚他作踐他,楚策都默不作聲地忍下,他心頭有愧。
可梅庚屠他嫡系子嗣,後宮嬪妃各個死在他眼前,就連太子也活生生那般屈辱而死,楚策也是真恨得牙根癢,更別提那剝皮的極刑,被活生生晾著斷氣,如今想來,楚策都覺著渾身疼得厲害。
再次醒來時楚策麻木不已,恨不得一覺再睡死過去,努力這麼多年爬上的龍椅,可好,死了一次,全回到起始點了。
再想到梅庚這個冤家,楚策頗為忐忑,他將之視為恩人,梅庚的報復也便在情理之中,這才豁出去般跪求封王,他自然知道憑藉這卑微身份,他那個做皇帝的老子搭理都不會搭理他,他跪的哪裡是皇帝,不過是想借著這一跪,挑唆太子和四皇子明爭暗鬥,好讓梅庚做這個獲利漁翁罷了。
於是兩個老謀深算的主兒各想各的,最後還是梅庚先收了手,抬眸一瞧,小皇子閉著眼卻紅了臉,氣息不穩,當即反應過來自個兒剛乾了什麼,一時也無言。
西平王無聲唾棄自己,怎對著個小孩如此輕薄。
「腿怎麼樣了?」梅庚開了口,俊美面容上仿佛寫著「一本正經」四個字。
楚策絲毫沒有被戳破裝睡的窘迫,反倒極自然地睜開眼,水汽阻了視線,頗為模糊,隱約瞧見那道如同鐵劍似的身影,一時沒分清前世今生。
直到視線慢慢清晰,瞧見了年輕人的容貌。
梅庚並非尋常武將那般眉眼粗狂,反倒生了副極俊美雅致的容貌,舉手投足皆是貴氣,不同糙漢也不是儒將,倒像是個玉樹臨風的貴公子,天之驕子般的貴氣矜驕。
四目相對,楚策怔了怔,他許久未曾這般認真地瞧過梅庚,一時間便這麼愣愣地與他對視。
當年強迫楚策也不見有什麼的西平王罕見地有些麵皮發燙,他微微挑了眉,便又是一副貴公子的做派,哼出了個笑音:「看什麼?」
原本也就是一句揶揄,楚策卻認認真真地答了:「看你。」
「……」
梅庚瞬間哽住。
他有種詭異的錯覺——這小傢伙在調戲他?
楚策抿起嘴忍著笑,他老早便知道梅庚瞧著是個尊貴公子,卻不是個會調情的,哪怕是兩人滾龍榻上時,這人也只知道蠻幹。
也正因此,他的溫柔是極致,是淋漓盡致的柔情,不摻雜欲望與索求。
這麼一想,楚策又笑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