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樣慘烈過,也能雲淡風輕地用情深抹去那些嗎?
前世今生加起來,這也是梅庚第一次與楚策提及有關他的感情。
梅庚維持著彎腰的動作與楚策平視,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誰知道呢,我也不大懂。」
「天家無情。」楚策囁喏了一句,「如果……」
我再次背叛了你呢?
「沒有如果。」梅庚蜷指抵住了他的下頜,拇指點在唇上,將他未盡之言阻住,「我不會給你那樣的機會。」
片刻,梅庚又嘆了口氣。
楚策的沉穩平靜總讓他忘記對方還是個孩子,梅庚收回了手,捻了捻手指,似是回味方才的柔軟觸感,又轉腕在他鬢角輕輕撫過,眼底潛藏著寒意,動作卻溫和輕柔。
極盡執拗癲狂地愛他,將楚策禁錮獨享後,梅庚就知道再無法如前世般獨自隱忍。
那不如就將他…束縛在身邊吧,梅庚有些出神,心中已萌生了荒謬絕倫且驚世駭俗的想法。
楚策瑩白如玉的臉頰微燙泛紅,記憶里,在最後的兩個月之前,梅庚從未對他做過這樣輕浮的動作,更不曾這樣溫柔過。
偷偷瞥了眼走神的梅庚,無聲暗道:這個…固執的瘋子。
楚策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剛剛被梅庚拂過的鬢角,原本還以為要費多大力氣才能讓梅庚收斂恨意,結果似乎梅庚自己就把自己說服了……
再如何深謀遠慮的五殿下,此時此刻也沒想到梅庚心裡醞釀著的計劃。
「走吧,去用膳。」
將至晌午,梅庚忽然牽起了楚策的手握在掌心,微涼的手掌纖細清瘦,心中徒生驚疑,又捏了捏。
他這麼瘦嗎?
梅庚輕蹙起眉,沒瞧見楚策眼底一閃而逝的難色。
…用膳?
——
梅庚平日雖是貴公子做派,但衣食住行只注重吃食,考究精美是其次,重要的是…得好吃。
按照他的話說便是,文韜武略都在苦修,領兵打仗更是風餐露宿,有機會吃好的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是以西平王府院子雖荒涼了些,但膳食仍舊是珍饈滿桌,色香味美。
「當真不派人去請虞公子?」蘇婧頗為遲疑地問道,畢竟上門是客,哪有冷著客人的道理?
梅庚吃相斯文,不似尋常武將般粗狂,聞聲眼都沒抬,笑道:「派人給他送去就是。」
即便是請了,那小子怕是也不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