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還沒起身,門又被推開,陸執北帶著虞易風風火火地繞過了屏風,然後雙雙僵在原地。
他們的好兄弟衣冠楚楚,懷裡摟著個青絲衣衫亂作一團還半披著被子的五殿下,總歸不是個正經皇子模樣,也不是個正經王爺模樣,倆人如此這麼一湊,讓人不想歪都難。
哪怕知道梅庚對五殿下有什麼心思,可知道歸知道,瞧見又是另一碼事,陸執北目瞪口呆,虞易面色僵硬,愣愣地瞧著都忘了轉過身去。
楚策痛苦掩面,不是很想面對現實,恨不得一口咬梅流氓脖子上。
「轉過去!」梅庚沉下臉,刷地把被子扯上去,把剛剝出來的小殿下又給裹成了粽子。
陸執北和虞易當即如夢初醒,遂同手同腳如芒在背地轉過身去,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感慨——青天白日的,這兩人怎麼就這般放肆?
房中遍布寂靜尷尬的氣息,楚策緊咬著後槽牙將梅庚推開,慌慌張張整理好褶皺凌亂的衣衫,垂下來的發便是徹底沒轍,反倒越弄越亂,一副慘遭蹂躪後的可愛模樣。
梅庚略微挑眉,倒是很難瞧見自持冷靜的楚策如此手忙腳亂,看夠了戲,這才不慌不忙地伸手去摘了楚策發間搖搖欲墜的玉簪,勾著髮帶取下,如瀑烏髮便徹底垂落,披在脊背肩頭,半掩著楚策錯愕怔忡的神情,軟唇微張,水潤眸子映著矜羞。
至此一幕,美如畫卷。
梅庚蜷起指節,輕輕颳了下他湧上些許紅潤的面頰,這才斜目睨向兩個不敢轉身的,語調驟然冷下去:「行了。」
還沒等兩人轉身,又聽見西平王冷酷命令:「幫我把外面那碗粥端進來。」
憑什麼?陸執北內心怒吼,奈何剛瞧見了不該看的,認命去外面給人端粥,回來時稍抬眼,也驚了下,心道五皇子這長相還真是與皇室那幾位不大相同,少了冷厲,多添溫潤。
梅庚接下了冰裂瓷碗,白粥還溫著,翠綠菜葉細碎地飄著,不見葷腥,也沒什麼味道,西平王略微滿意,便親力親為地開始親自舀出,吹涼試溫後遞到了楚策唇邊。
不僅是虞易和陸執北再受衝擊,連楚策都怔住,忘了張口。
前世梅庚與他之間始終不親不疏,在他成為太子後,即使明知梅庚的心意,兩人也緊守君臣之禮,從未逾越,直至梅庚舉兵造反,這個男人便徹底成了獸,兇狠殘暴,攜著滔天恨意要將他毀滅。
他也是初次得知,身為武將又身份貴重的梅庚,也有這般柔情繾綣的一面。
見楚策一動不動,梅庚輕蹙了眉,柔聲輕問:「不想吃?」
「不。」魂游天外的楚策倏爾回了神,張口便將溫熱的粥吞下去,經喉入腹,暖入了心,笑意也帶了春風拂面的柔,「很好。」
「那就好。」梅庚鬆了口氣,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吃不下便莫勉強。」
楚策輕搖了搖頭,又扯了下梅庚的衣袖,示意他那邊還站著兩位呢。
梅庚瞥去個冷冷眼神,這兩人方才闖進來瞧見楚策衣衫不整的事兒可還沒過去,隨即又深深地望了虞易一眼,這小子還調戲了楚策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