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臉色一變,當即斥道:「駱尚書此言是不願為我孫兒伸冤了?!此乃你本職分內之事!」
駱寬八風不動,一貫地面無表情,「丞相大人此言差矣,若當真有冤情,大可去衙門擊鼓鳴冤,下官必定不會視而不見,可總有些事乃人力不能為之,再好的捕快也難以抓捕天下惡人,下官實為凡人,若難破此案,也不足為奇。」
一席話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他早便看林家不順眼,那位林三少幹的事他也知道不少,當真污了讀書人的名聲。
「你!如此行事,豈非瀆職?」林盧怒斥,梅庚嗤笑出聲,「依林尚書此意,查不出殺害令郎的兇手,駱尚書便是瀆職?這刑部積壓的案子可不少,莫非只有令郎的案子是案子了?」
權貴人家是人命,貧民百姓是畜生,有權有勢之人幾乎皆如此,卻偏要裝出個以民為先的大義來,梅庚這話,便是將那層以仁義為名光鮮亮麗的外衫,撕出個猙獰的口子。
「事分主次!」林盧脫口而出,旋即臉色也變了變,意識到說錯了話。
林淮當即予他個厲色眼神,梅庚自然不會放過機會,便於此時故作失笑:「林尚書所言,令郎為主,天下百姓為次?那本王倒是有一惑難解,這國為誰人之國?民又是誰人之民?再有,若一國無民,空守寸土,又有何意?」
諸位大人彼此交換個眼神,心照不宣,西平王這話哪裡是在問林盧,句句戳的都是龍椅上那位的心。
果不其然,楚恆之臉色沉了沉,再瞧林家父子時眼神便多了些深意,緩緩道:「兩位愛卿之痛朕明白,但事有輕重緩急,西北戰敗,西夏使臣不日即至永安,此事便交由刑部與督察院追查審理,都退下吧。」
楚恆之早就不耐煩,先是韓連入宮哭天搶地要立虞易為世子,又是林丞相一家鬧到他跟前來,愈想愈煩躁,又道:「林愛卿,朕乃天子,不是為爾等解決家事的!」
刑司大人心領神會,若這是林府家事便好辦了——什麼時候查出來,顯然沒有命令。
駱寬琢磨著,刑部又要多一樁懸案了——林尚書三子毒發身亡於家中,兇手不明。
「臣領旨。」各位大人如獲大赦,腳底抹油,走得比誰都快。
卻未料到,林盧仍不甘心,林淮更是豁出了張老臉,當即一聲嘶啞斷喝:「陛下!老臣冤枉!」
隨即起身便要往皇帝陛下那龍案的桌角上磕,梅庚眼疾手快將腳往前一伸,磕桌子的林丞相便猛地撲倒,摔了個實打實。
嘁,老東西這一磕下去,死是不一定死,但扣下來的髒水怕還是要灑在他身上,說不準明日坊間便會傳出他西平王暗殺人家孫兒還逼死當朝丞相的「壯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