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風溯南唇角的笑也徹底散去,目瞪口呆地喃喃道:「私兵…這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啊。」
當權者怎會容他人豢養兵馬?這是對皇權極大的威脅與蔑視。
陸執北滿面凝重道:「不知去向?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駱寬神情頗為古怪地瞧過去,又笑道,「此事陸太尉和平國公也知曉,想來是因水太深而未曾告知兩位公子,可那軍餉武器去向,多方暗查之下,還是毫無結果。」
陸執北:「……」
風溯南:「……」
兩人一時間沒好意思吱聲,倒是梅庚身側始終沉靜的少年輕聲道:「梅庚還朝後,太子一黨死咬不松,認準是梅氏瀆職方才戰敗,數次請旨降罪於西平王府,若非做賊心虛,何須如此著急。」
「五殿下所言有理。」駱寬眼底又涌詫異,他從未與這位五殿下有所交集,方才第一眼瞧見,也只覺得那是個漂亮且安靜的少年,卻不想他竟會說出這麼句話來,讓駱寬都不得不贊一句聰明。
這話明擺著就是告訴梅庚,這事兒十有八九是太子乾的,雖說有理有據但畢竟是憑空猜測,但更像是在攛掇西平王將太子視為對手。
瞧見駱寬和陸執北頗有深意的眼神,梅庚不動如鍾,神情自若。
這小崽子可不會做這麼明顯的事,敢在這個時候提起,哪裡是說給他聽的,分明是做給駱寬看的,轉念一想,梅庚又有些牙根疼——楚策這小混帳就是吃准了他會配合!
西平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身側的小傢伙,旋即拖長尾音緩緩道:「四皇子生母婉貴妃,背後勢力錯綜複雜,他那個父親又掌控御史台大權,這些年太子的地位可不安穩,給自己留條退路也正常。」
話雖如此,可他那滲人的寒冷語氣卻讓駱寬面色變幻,而陸執北的臉色也有些微妙。
越是相處下來,他就越覺得梅庚奇怪,像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又或是蟄伏暗處的毒蛇。
他看得出來,駱寬根本就是把他和風溯南當成了晚輩,可對待梅庚卻如此慎重。
轉念一想,失去了父親的梅庚必須自己撐起王府,否則他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又覺得兄弟過得有些苦,不免嘆息,又瞧了眼那安安靜靜卻讓人看不懂的少年。
聯想到兩人的身份,陸執北十分想感慨一句,孽緣啊……
半晌的沉默,駱寬終於在死寂中緩緩道:「王爺現在,可還有把握?」
若是想對太子動手,梅庚目前定是必輸無疑,他眯了眯眼,忽然輕笑出聲:「不急於一時,這次的事情總有人得頂下來,只要定了罪,本王便是贏家。」
駱寬一時啞然,隨即笑道:「王爺好算計,下官佩服。」
在朝堂上那般悲憤,信誓旦旦要揪出背後貪污之人,實際上只是想為自己脫罪而已,如梅庚所言,只要他找出一個剋扣軍餉之人,便能為西北戰敗找到因由,從而把自己摘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