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梅庚便從樹林的另一端離開,藏青勁裝的陸執北正牽著梅庚之前騎的馬在外面等。
見梅庚出來,陸執北快步上前問道:「怎麼樣了?」
梅庚遲疑片刻,「沒死。」
陸執北瞬間鬆了口氣,連連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他還真怕梅庚一怒之下,把姜戎弄死在這裡,那可就真沒法交代了。
「你這麼幹,不怕他折返回永安城啊?」陸執北又問,梅庚一臉你才想到的神色,意味深長道:「放心,他不敢。」
梅庚顯然心情不錯,心想著他是沒死,就是比死還難受,那種地方受了傷,姜戎這種男人只怕會往死里藏著掖著,定然不會到處宣揚。
難道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下面廢了?
還不知道姜戎被廢了命根子的陸執北沒再多問,只是匪夷所思地道:「你還真把他給收拾了?那老王八蛋聽說身手不錯啊。」
「多虧你。」梅庚翻身上馬往回走,他將陸執北叫來便是為了在這林中布個陣,陸執北遊走江湖這兩年,別的沒學,雜七雜八的東西倒是鼓搗了不少,例如奇門遁甲。
雖說算不上精通,但是糊弄糊弄姜戎這種一竅不通的還算容易,陸執北聳了聳肩,「也困不住他多久,最多兩個時辰就能發現破綻。」
「足夠了。」梅庚神情淡然,不悲不喜的,姜戎本也不至於慘敗在他手裡,可惜那陣法不僅攔住了他的援兵,還讓姜戎心神大亂,這才趁機鑽了空子。
但不能殺了他,梅庚多少覺著有些惋惜。
這孱弱的大楚啊……
改朝換代早是常事,即便是大楚,開國皇帝不也是反了前朝?而梅庚對大楚也沒有父輩那樣的感情,他保護的君主並不賢明,朝堂也是骯髒污穢,前世絕大部分時間身處疆場,所見皆是血腥廝殺,複雜人性,他打心底厭倦這些。
可偏偏他不能抽身離開,沒人願意一輩子面臨流離戰亂,尤其是衝鋒陷陣的將軍。
梅庚有些悵然,便低低地嘆了口氣。
同行的陸執北以為他還因為不能殺了姜戎而鬱郁,安撫了一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姜戎那個老東西早晚收拾他。」
梅庚嗯了一聲,也沒說話。
不管是為了誰,大楚這艘賊船,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下不去了。
——
西平王府,自從楚策住進王府後,為了納涼,梅庚便在庭院中的椴樹下擺了一張梨花木軟塌,楚策便格外喜歡在軟塌上小憩,纖瘦的少年披著動物皮毛製成的薄毯,窩進軟塌縮成一團。
路過的秦皈瞧見都不由感慨,難怪王爺如此寶貝這小殿下,這麼一瞧,乖乖軟軟的,還真有點可愛。
秦皈始終不太明白,梅庚到底是怎麼看上這小殿下的,就算再可愛那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小男孩,可梅庚要真是斷袖,又怎麼會對虞易那位容貌昳麗的病美人無動於衷?
十分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