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道:「說來聽聽。」
羅孚苦笑了一聲,這才緩緩開了口。
軍中常有士兵無故失蹤,並無任何先兆,甚至毫無規律可循,便憑空消失了。軍中將領為免被追責,只對外宣稱那些士兵因公殉職,且給其家人一筆錢財,算作撫恤,便就此了事。
可這種事常常在軍中發生,惹得人心惶惶,羅孚身為副將,便暗中追查下去,可卻始終無甚頭緒。
直至前兩日,有個失蹤的兵竟不知從哪自己回來了,問他所去何處,發生了什麼,竟是前事不記,也不認人,只嚷嚷著要回家。
主事的將軍決意將他暗中處決,羅孚卻悄悄將人給送了出來,自此後兩日之內他竟連續遭遇伏擊暗殺,聽聞西平王一路調查貪官污吏,他別無他法,這才冒雨求見。
待他說完,秦皈便面色古怪地問道:「你救下的人,是李忠?」
羅孚沉默了片刻,頷首:「是。」
秦皈便轉過頭對梅庚道:「今日那險些衝撞了五殿下的人,便是李忠,送他回去時,順勢探聽了些消息。」
梅庚笑出聲,似笑非笑地睨向羅孚,便又是個矜驕傲氣的少年,饒有興味地緩緩道:「你跟蹤李忠,想尋出幕後黑手,昨日在街上見本王與五殿下撞上了他,今日便冒險求見,是也不是?」
羅孚猛地抬頭,抿了抿唇,又苦笑道:「王爺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嗯。」梅庚頷首,明朗眸底沁染微不可見的冷意,「此事,臨漳其他官員可知曉?」
羅孚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末將也不知,將士失蹤從四年前起,末將調任不過半年,查探許久,這四年來失蹤將士將近百人,可大多也無跡可尋,唯有李忠,他失蹤將近四個月,竟又回來了,可見那些所謂殉職的將士,怕也並非『殉職』那般簡單。」
梅庚聽得腦仁疼。
早知道臨漳不太平,卻也沒料到還會出這種事,他沉思片刻,方才道:「帶羅副將下去休息,本王倒要瞧瞧,什麼人敢從本王手裡要人命。」
這話便是要保羅孚了。
羅孚當即謝恩:「末將多謝王爺!」
待屏退眾人後,梅庚心頭惆悵之際,一隻溫軟微涼的指腹抵上了太陽穴輕輕揉按,耳邊是小殿下悅耳的輕聲:「累了麼?」
西平王當即誇張萬分地嘆了口氣:「自然——殿下瞧瞧,臣整日嘔心瀝血,為殿下與大楚鞠躬盡瘁,萬死不辭,您可是要給些賞賜?」
片刻,小殿下沉默著收回了手,以行動表明——王爺,你想太多。
第六十九章 線索中斷
這場狂風暴雨終究是在黃昏時分鳴鼓收兵,天際綻出絢麗霞光,似流火燼燃天闊,層層疊疊的火燒雲,瑰麗絢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