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譏諷一笑,指了指院中的草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要殺他啊?!」
質問最終變為了嚎啕大哭,肝腸寸斷。
梅庚目光深深地瞧了眼那張堪稱廉價的草蓆,心也沉了下去。
死了?
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死了?!
梅庚被那女人哭得心煩,又被拒之門外,索性也就不再搭理,直接喊道:「出來。」
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個黑衣人,他對梅庚行了禮,便道:「王爺,一個時辰前的事,已經派人去告知王爺了,並非死於他人之手。」
突如其來的暗衛讓那婦人的哭聲也小了不少,方韌驚呆了,木然地瞧向了秦皈。
秦皈大發善心,低聲道:「羅孚來的那天,王爺就派人來保護李忠了。」說完瞧見方韌呆滯的模樣,頓時感慨,憑他的腦子應當很難理解。
「繼續。」梅庚面不改色,暗衛也無甚波動地繼續道:「忽然倒地,沒有預兆。」
先前就已經不人不鬼,梅庚雖然猜測他恐怕命不久矣,卻沒料到自己竟然只晚了一個時辰。
暗衛又道:「這兩日有不少人試圖動手,甚至方才還有人來搶屍首。」
梅庚冷冷一笑,「好生看著,找人驗屍。」
這臨漳可當真是沒有王法了,先是追殺身有官職的羅孚,還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李忠,竟然連屍體都想撈走。
梅庚神色愈發冷峻,身邊幾個人嚇得連喘氣都放緩,唯一神情自若的只剩下楚策,他輕輕扯了下梅庚的衣袖,輕聲:「也是好事,既然想帶走他的屍體,就證明屍體上有什麼不能被我們發現的線索。」
左右人已經死了,梅庚再咬牙切齒也沒辦法,便將視線放在了哭得昏天暗地的婦人身上。
梅庚本就是個俊美公子,加之方才與暗衛的一番對話,那婦人並未過於牴觸,反倒是哭哭啼啼地答了他的話。
只說李忠回家不過八天,始終胡言亂語,不吃東西不喝水,一個看不住便往外跑,為此甚至將他捆了起來,可他還是能掙開繩索跑出去——也便是梅庚在街上遇見李忠那日。
但究竟是從哪回來的,還是毫無頭緒。
回客棧的路上,梅庚神色依舊陰沉,臉上的陰雲比此刻臨漳天上的都多,眼看就要電閃雷鳴狂風驟雨。
向來耿直的秦皈悄悄地給楚策使了個眼色:快哄哄。
楚策耳尖一紅,直接當做沒看見。
剛回到客棧,便聽說馮縣令已經帶著妻子回了先前的草屋,梅庚聞言只是冷冷一笑,當即下令:「給本王把那個程軒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