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西夏,梅庚前世的死對頭還有林書俞這個王八蛋,彼時的楚策勢單力薄,戰敗歸來慘遭打壓的西平王府幫襯不上,林書俞便想著扶持他上位再心安理得做個權臣,他們二人自然互相容不得對方。
除夕夜,梅庚修書一封,送至風月樓,同時收留了慘遭算計的風二少。
風溯南是個能鬧騰的性子,很快便同能說會道又活潑的辛止混熟,兩人扯上方都校和秦少爺去院子裡放炮竹,原本還想帶上年紀最小的楚策,奈何五殿下畏寒,窩在軟榻上笑著裝聽不見。
炮竹聲震天響,梅庚後倚軟塌攬著楚策,窗外冷夜寒星,月映新雪,華光熠熠,流淌出一片皎皎。
此刻美好得不真實。
嗅著少年發間清甜的淡淡梨香,輕輕落了個吻在烏黑的發上,梅庚輕輕嘆道:「小策,我都不敢想。」
楚策手裡捧著卷話本,正瞧著,聞聲微頓,遞去個疑惑眼神,「什麼?」
「沒什麼。」梅庚將人擁得更緊,在他眼角落了幾個細碎輕柔的吻。
不敢去想曾經,不敢回頭,不敢踏錯,生怕眼前一切才是夢境,醒來時又是那漂浮著血腥與烽火的前生,他孤身於城樓上,至親隔陰陽,所愛皆湮滅。
外頭傳來風溯南的嚷嚷聲,聒噪得很,懷裡是溫軟的少年,他肖想多年卻不敢逾越半步的心上人。
梅庚閉了閉眼,掩去鋪天蓋地的酸澀,緩緩道:「小策,我做了個夢。」
楚策放下了話本,握住那隻節骨分明的手輕輕攥緊,溫聲:「什麼夢?」
「是場噩夢。」梅庚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又仿佛是透過眼前少年溫和的眉眼,瞧見滔天的血色,「夢裡我殺了你,又站在城牆,萬箭穿心。」
明燭光影搖曳,又仿佛是凝滯了片刻,少年的眸子澄亮,似寂夜中明澈的冷星,他沉默了片刻,又輕聲:「疼嗎?」
梅庚沒料到,愣了片刻,又被少年沉沉地注視著,他問:「萬箭穿心,疼嗎?」
他們對視著,視線交織出一片纏綿,少年明眸似流淌暖意,又攜幾分淡淡的痛色,梅庚全然未覺,以為自己嚇著了他,便搖了搖頭,「不疼。」
楚策卻不語,執拗地伸手去摸他胸口,寸寸撫過。
梅庚便坐不住了,伸手牽了那隻腕,笑意風流邪肆,輕佻低語:「做什麼呢?」
楚策瞥他一眼,想抽回手,卻被那登徒子王爺攥得太緊,抽不得,便半真半假地怒斥了句:「放肆!」
「嗯,我放肆。」梅庚尋著樂子似的逗著他,指腹蹭著手腕內側柔軟皮肉,笑意盈盈,「那五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本王?」
對西平王束手無策,還談何處置,五殿下偃旗息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