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楚策已經瞧見了跟在他身後的三個少年,同他年齡相仿,也不過十四五歲,甚至比其他還要纖瘦單薄。
秦皈一板一眼地將對梅庚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抹了添了句:「王爺說將人交給辛大人。」
辛大人一點都不想接這個任務,甚至想滅了這個不知好歹的縣丞。
若是以往送美人討好達官貴人,真能一步登天也算本事,可西平王不同啊,他不僅喜歡男人,他還有男人,他男人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兒子,他男人現在就坐在旁邊,還端著茶。
辛大人都不敢瞧楚策的臉色。
風溯南也愣愣地瞧著三個不知所措的少年,常年流連花街柳巷,他自然瞧得出這可不是什麼良人家的小公子,回想起今早那滿地的凌亂衣衫,他臉色有些難看,率先開口罵道:「操,什麼玩意兒,哪來的給爺送哪去。」
辛止也跟著皺眉,笑道:「風二公子且息怒,此事交由下官便是。」
無論男女,無人自甘墮落,大多迫於事局,被逼無奈。
話罷,他又瞧向楚策,「殿下以為如何?」
楚策倒是平靜得很,一雙眸子似秋水,不見得多艷麗,卻因通身似有違和的氣度而略顯妖色,他捧著茶盞瞥了眼那三個面色極差的少年,輕輕笑出聲:「全依大人就是。」
他們剛定下,那三個少年中穿著淺緋色紗衣的忽然跪在地上,眸底凝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惶然哀求:「諸位貴人,求求貴人別把小人送回去,便留下小人在身邊做個打雜的,小人必定勤勉侍奉,求求諸位貴人,小人不能回去啊——」
風溯南的神色便冷了下去,他大抵猜得出,送來伺候梅庚的自然得乾淨,但若是送回去怕是就沒法再乾淨下去。
可自己的路自己走,風溯南瞥了眼興味盎然的楚策,沉下聲道:「少跟爺來這套,趁著命還在,打哪來就給爺回哪去。」
大抵是他的話太不客氣,另外兩個少年也面露悽惻,撲通跪在地上,一個哀泣,一個輕顫著沉默。
楚策始終鎮定,輕抿了口淡茶,淡聲吩咐道:「罷了,送回去,買下賣身契予他們。」
這已是大恩德,男侍這樣的身份,連掛牌接客的姑娘都不如。
後跪下的兩人其中之一,那始終一言不發顫得厲害的,忽地一個響頭磕在地上,硬是將白皙的額心磕出了青紫的印子,他抬起頭,唇邊帶著笑,眼底仿佛燃起灼灼光芒,那煙塵氣便被燒光不少,像是剎那鮮活了起來,他道:「多謝貴人恩德,小人本是良家子弟,今受貴人大恩,日後必報。」
楚策有些詫異,終是多了幾分正視,略眯起眸,餘光瞥向辛止,兩人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
辛止猜得出楚策的意思,他也對這個開口的少年頗有興趣,便笑道:「有志氣,本官留你在身邊做個書童,如何?」
少年一怔,忙叩首謝恩:「小人姓顧,單名敘,謝大人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