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章十七年秋,寒露,運河動工一年半,已經完成大半,撐過了春汛秋汛,水患似有平定之勢,一時間西平王與五殿下的聲望水漲船高。
偏偏此時永安一紙詔書傳了來——招西平王與五皇子還朝,且冊五皇子楚策為淮王,賜字澤淵,回宮後再行冊封禮。
梅庚接著聖旨後冷笑不已,只道是運河這塊肥肉不知被誰盯上,楚恆之又忌憚他與楚策,這才急著召回。
前世可是冊楚策為太子時才賜了字,也不過是禮部隨意擬的,子賢二字。
但聖旨已下,接受運河一事的工部尚書不日即到,梅庚不得不收拾行裝同楚策準備返程。
西平王與淮王還朝,不再如當年離開那般無人問津,坊間有關於二人的傳聞極多,西平王以家產修建運河,為民造福,五殿下年幼聰慧,仁德賢明。
二人去往臨漳路上不知拔除多少貪官污吏,百姓的愚昧有時也並不是壞事,至少他們不在乎西平王和五皇子的目的,只在意他們為百姓所做一切。
自此,美名遠揚,戰敗還朝的西平王,受盡欺辱的五殿下,如蒙塵玉石,此刻綻出光輝萬丈。
太子與洛王相互制衡的局面似有波瀾,受百姓擁戴的淮王此時也被朝堂緊緊盯著,甚至前來迎西平王與淮王儀仗的,竟是四皇子洛王。
儀仗隊浩浩蕩蕩地到了城外,梅庚與楚策分乘轎輦,楚策畢竟是嫡系皇室自當在前,待至城門前,洛王騎在馬上,朗聲笑道:「五弟,西平王,本王奉父皇之命迎你二人入城。」
片刻,轎輦的帘子被一隻如玉的手輕輕撩起,裡頭走出個沉靜儒雅的少年。近乎兩年時間,楚策眉眼間的稚嫩退去不少,面若冠玉,蕭蕭君子,未行冊封禮便仍穿著皇子錦袍,遠遠對著洛王一禮,「有勞四皇兄。」
梅庚也隨後而出,身著雲水藍廣袖朝服,上繡銀蟒,發束玉冠,流蘇隨烏髮垂於胸前,他棄了轎輦翻身上馬,披上玄墨色大氅,遙遙拱手:「有勞洛王殿下。」
洛王笑得溫文,下令禁軍開路。
回城聲勢浩大,沿路有百姓觀望,五殿下畏寒不肯出來騎馬,躲在轎輦中手捧暖爐,故此百姓只瞧見了俊美無雙的西平王,不知擾了多少少女心。
還朝自當入宮覲見,再見楚恆之時,梅庚稍有驚訝,這老皇帝竟枯瘦許多,眼底泛著烏青似許久不曾安穩入睡,顯得極為陰沉。
不到兩年而已。
而他自己仿佛全然未覺,在文武百官面前說幾句場面話便散了朝,卻又單獨將梅庚留了下來。
西平王暗自嘆息,斂了情緒。
又是一場密談,如他離開永安前的那次,但顯然這次楚恆之頗有怒意。
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梅庚早已思忖再三,規規矩矩地行禮參拜,楚恆之問運河一事,他便推到早已寫好的摺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