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樣慘烈的方式。
梅庚恍惚時,楚策已然扯著衣帶褪下了外袍,中衣脫了一半,極其掙扎,甚至是恐懼,那雙原本白皙纖瘦的手掌不斷顫抖,衣衫凌亂,瑟瑟發抖。
「呵。」梅庚伸手幫了他一把,粗暴地扯去那件素色中衣,又狠狠扔回了楚策懷裡,忽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瞧著他,眼神蔑視到了極點,「我殺你一次,算你償債,楚策,你現在滾,你我日後再不相欠。」
心如死灰,只剩失望。
他可以保護那個毫不知情的楚策,可以愛他愛到瘋狂,可他想不到楚策竟也回來了,卻裝作那副無辜樣子在他面前演戲,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
早該想到的——他那樣虛偽無情。
半晌的沉寂,楚策緩緩解開裡衣,他指尖輕顫著攥住了男人玄色衣袍的一角,輕輕拽了拽。
男人卻驀地抽走了那片衣角,甚至向後退了一步,旋即緩緩地笑出了聲,他說:「你怎麼那麼賤?為了皇位,可以委身在任何人身下?待爬上那個位置,再過河拆橋,是吧?」
楚策似乎是愣了片刻,猛地抬起頭來,始終隱忍的淚自眼角滑落,他木然地蹭了把眼淚,扶著桌角踉蹌起身,也不顧自己衣衫半褪的模樣,悽然一笑:「梅庚,你當年不是問我,為何要那麼做嗎。」
彼時的大楚,烽煙四起,即使梅庚悍勇,可仿佛天要絕楚一般天災人禍之下,國庫虧空,楚策便知道這場仗打不了多久。
最後果真如他所想,大楚的將士手無寸鐵,以血肉之軀搏命,數十萬的大軍,竟只剩下兩千餘人。
他們以命報國,其中一個,是梅庚。
他下那道聖旨前,曾收到西夏的密信:大楚不降,梅氏不滅,便日屠一城。
城中都是大楚的百姓。
姜戎如此狡詐,逼他殺盡梅家軍,逼他屠盡梅氏,逼他賜死梅庚。
楚策就站在那,孤單隻影似的,他伸手遮住了雙眼,緩緩吐出口氣:「我和柳長訣設計保下你,再扶持他上位,姜氏狠辣暴虐,大楚的子民不能落在他們手中,只有犧牲梅氏與將士,才勉強為大楚換來一年的喘息之機,在柳長訣登基之前,名聲極差的我順理成章為他除去朝中的絆腳石。但……梅庚,是我對不住你。」
是我對不住你。
梅庚聽得有些恍惚,他早知楚策聰慧絕倫,也知他果決冷厲,卻還是想不到他竟有如此手段,那場算計里,他將自己置於必死之位。
天子失德,他拿自己給柳長訣做墊腳石,所有人,無論是梅氏還是被坑殺的將士,甚至是梅庚,都成了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而他唯一失算的,是梅庚的深情和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