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面露猶豫,瞧了眼榻上的殿下,楚策便頷首示意允了,他這才嘆息著離開。
劉管家垂著頭略微勾了勾唇,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梅庚回房時少年已經蜷縮在被子裡睡了過去,露出小半張臉,清秀溫潤,似乎是聽見了聲響,又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掙扎著試圖撐起身來。
梅庚將人按了回去,順勢將下滑的被子拉上去蓋好,動作溫柔細緻,聲音也因疼惜而溫和下來,「小策聽話,燒退了再起來。」
明知他不是單純少年,是個殺伐果斷又心機深沉的帝王,可還是忍不住地顧惜、呵護,當年之事已是當年,梅庚就是這樣的人,一旦對誰好便徹底地掏心掏肺,摒棄前世的嫌隙後,他的愛一如既往的狂熱且真摯。
少年額心滾燙,指尖卻涼,輕輕拽著男人的手,與之十指交扣,輕輕晃了晃,唇邊笑意粲然了幾分。
「小策。」梅庚一時哭笑不得,任雙手交握著,輕輕笑道,「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楚策沒應聲,只是溫溫地笑了笑,側過身子將臉頰貼在男人掌背蹭了蹭。
真的像個少年,梅庚總是沒辦法將眼前這個喜歡撒嬌又溫軟的小傢伙,當做前世那個漫不經心便抄家滅族的楚皇。
十六歲的楚策,眉眼精緻,笑若春風,即便是病中也是個玉質金相的少年郎。
僅是瞧著,便心生歡喜。
太子幽禁,淮王病倒,後宮懷孕的幾位娘娘前後小產,朝堂之上便是洛王一手遮天,加之沒過兩日便傳出淮王病倒,全是因遇刺受驚,楚洛便藉此機會竭力打壓英國公府及太子黨。
楚恆之自然發覺了兒子的野心,開始有意無意地給洛王使絆子,一時間看似風平浪靜的朝堂,實則已經亂得不能再亂。
幸而淮王殿下一場大病,意外躲過楚皇猜忌,西平王整日柔情蜜意哄他高興,楚策身子虛,但更多是心結難解,心上人相伴身側,不過幾日便退了燒,喉疾並未痊癒但好歹能開口言語,對外卻還稱仍在病中,纏綿病榻。
半月時日眨眼便過,梅庚將自西北遞來的公務處理妥帖,便去照顧還被勒令臥床的小殿下,他雖還見不得葷腥,卻也能吃下些寡淡素菜,可還沒吃下幾口,劉管家便敲響了門。
「王爺,老奴有事要稟。」
「進來。」
劉管家推門而入,不悲不喜的臉上存著些隱晦道:「王爺,林尚書府,林大公子沒了。」
林子川的死過於突兀,他於御史台任職,今年剛同督察院令史家中嫡女定了親,明年便要成婚。
可這還未至年關,人便被生生斬了首級,懸於林尚書府門前,屍身更是七零八落地丟棄在尚書府各個角落,甚至還從丞相府尋著了三根手指與破碎臟腑,林丞相夫婦年邁受驚如今已然雙雙病倒,林尚書府更是雞犬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