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梅庚愣了片刻,便明白過來,短促地輕笑了聲,重新把人撈懷裡抱緊,節骨分明的修長手掌便順著少年柔韌腰身向下探去,貼耳低聲哄了句:「不要動。」
楚策果真不再動了,暗暗咬上了梅庚肩頭衣衫,仗著夜色昏暗,掩去眉梢眼角隱忍時的妖色媚意,只是喘息更急促了幾分。
落在梅庚耳中,無異於對意志與定力的考驗。
西平王嘆息不已,自嘲這便是自作自受,任勞任怨地伺候了小殿下,便翻身下榻去取了錦帕擦手。
……再擁著他,才是自找罪受。
燃了燭火,便瞧見淮王殿下瑟縮在榻上,裹著錦被將臉都藏了進去。
實在可愛。梅庚失笑,走回去扯了扯錦被,「躲什麼?別悶著。」
回應他的是沉默無聲。
「該做的早都……」梅庚倏爾頓住,臉色變了變,他們之間早就不清不白,奈何前世梅庚心存怨憤下了狠手摺騰楚策,次次恨不得要了他性命,話出口才覺不妥,眼底添了慌亂,低聲解釋:「那時我……」
「不妨事。」被子裡忽而伸出只清瘦白皙的手掌,摸索著扯住了他的衣角,藏在裡邊不肯露面的淮王殿下沉默了片刻,悶悶道:「我願意的。」
「什麼?」梅庚一愣。
又是沉默,楚策慢吞吞地露出雙眼睛來,遮著下半張臉,眸色卻是極認真的,「那時,我願意的,只是……」
淮王殿下噤聲,又拉上了被子,將雙眼連同泛紅的耳尖一起遮了起來。
梅庚卻明白了,一時心頭複雜不已,又覺眼前的楚策經年未變,明知他少年身軀內藏著的,是曾破滅碎裂過的魂魄,但又毫無違和。
仿佛那些年狠厲冷漠的帝王才是裝模作樣,而此刻的、眼前的他,溫軟如雲,才是最真實的楚策。
半晌,梅庚重回了榻上,掀開被子進去將溫熱的少年身軀摟進了懷裡,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小策。」
「嗯。」楚策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愛你。」
——寥寥數字,滿腔情意,足足等了兩世才說得出口。
薄日浩渺,將至年關,又是一場冬雪簌簌,一封繪著翠色柳枝的信箋便送入了西平王府,梅庚漫不經心地拆開掃了兩眼,視線倏爾一凝,旋即輕聲道:「傳消息給永定侯府、平國公府和太尉府,邀平國公世子過府一敘。」
秦皈未多問,只應了句便轉身而去。
梅庚斂下眼,摩挲著粗糙紙面,那信上字跡清秀飄逸,頗有出塵之意,唯一言——除夕夜宴,東宮有變,洛王府應也知曉。
偏首望向窗欞外,不知何時積雲已然遮掩了日光,天際一片蒼茫的白。
風承玉應邀而來,寬襦長袍,同其父般的儒將風範。
朝堂黨派混亂,諸武將大多以西平王梅振義為首,便沿襲至小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