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抬起頭,四目相對,瞧見了清俊殿下眼裡的疼惜與愧意,便垂首吻了吻他的唇,「我的小殿下,可曉得我有多愛你?」
回應是一聲壓抑帶顫的痛哼。
——愛到心魂盡碎,愛到痛你之痛,愛到至死不渝。
——
雲雨初歇,梅庚吻了吻懷裡迷迷糊糊的小傢伙,將人摟緊了一時不願起身。
楚策卻忽而開口,嗓音微啞:「當年你出征後,大楚水患瘟疫四起,百姓傳言君主失德,天降災禍,我雖隱隱查出與林書俞有關,但為護住柳長訣與風月樓,消息受限,」
彼時柳長訣是大楚皇室最後的希望,要隱藏實力揭竿造反,自然不能像現在這般追著林書俞查。
「嗯。」梅庚應了一聲,將楚策鬢邊汗濕的黑髮輕輕撥開,「應當同那邪教有關,林書俞當年是被林家主母扔出去的,回來便鬧得林家險些家破人亡,如今林家只剩下他一個繼承人,林盧就算是為了保住林家,也會鼎力扶持。」
片刻,他又嗤笑:「林家主母心軟,若那時殺了他,也省得今日麻煩。」
「殺了他也會有別人。」楚策推了他一把,掙扎著要起身,卻反被人摟進懷裡親了幾口,一時無奈,「再如此荒唐怠惰下去,楚洛都要登基了。」
「那我去殺了他,將皇位給你搶回來。」梅庚不以為意,還是鬆了手,下榻撿丟棄在地的外袍披上,乾脆利落地將自己收拾妥帖,這才將錦被內的淮王殿下撈出來,親自伺候更衣束髮,熟練無比。
——
夜深露重,淮王府書房,書案後坐著兩人,各忙各的,時而抬眸,如心有靈犀般彼此交換個繾綣視線,便又埋首瞧手中公文。
白衣勝雪的公子披星戴月而來,兀自推開書房門踏入,柳長訣眉宇間帶了明顯的倦色,淡聲道:「洛陰教的事,有眉目了。」
梅庚當即正色:「查到什麼了?」
「內鬼。」柳長訣緩緩闔目,搭在案上的五指攥攏成拳,節骨泛白。
內鬼?
梅庚心下頓時閃過無數算計,卻見柳長訣睜開了眼,滿眸漠然,冷靜道:「這些年查不出林書俞的背景,是因風月樓出了內鬼,瘋子一樣的教徒。」
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
確實如同瘋子一般,將那不存在的神看做一切,為此不惜犧牲所有,痴迷而又愚蠢地期盼著某個虛無縹緲的極樂世界。
他們堅定而愚昧地相信著,只有真神能平定天下,從此風調雨順,再無災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