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俞驀地笑了,「我為何要天下太平?」
柳長訣一怔,卻見林書俞已然換了副臉色,全然沒了文雅持重,笑得詭譎森然,似灼灼燃燒的紅蓮業火,恨不得焚盡一切。
他道:「太平盛世又如何?這世間的齷齪事,從來都與亂世盛世無關,人心作祟,就如那些情願以命殉教的教徒,他們是為我?為成神?還是為這天下所逼,非死不可?柳公子,天下為什麼要太平呢?唯有亂世,我等才可立足啊。」
柳長訣眸光漠然縹緲,旋即頷首道:「我明白了,教主請吧,恕不遠送。」
話不投機半句多。
柳長訣偏首瞧向八扇屏風,駿馬疾馳,躍然圖上。
他是半個字都不想同林書俞說,免得一氣之下,收不住手,當場掐死那個邪教頭子。
此刻屏風後,內室中,攬著淮王殿下的西平王也咬牙切齒,心中所想與柳公子不謀而合。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陸府大喪
梅庚確認,林書俞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比他還瘋。
他心思縝密,又不將人命當命,自以為看透人心,但人心本就複雜至極,向善向惡,沒個定數。
最善是人心,最惡是人心,一念之差,沒人看得透。
當年梅庚也以為楚策忘恩負義,楚策也不知梅庚情深似海。
但這場博弈中梅庚自知占據先機,方才逼得林書俞逼死教徒以求脫身,與此同時,林大人也同樣滿心忌憚。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難以琢磨。
身份如此,他對淮王情根深種倒也罷了,竟還將西北軍權交出去,正常人應是做不出此事的。
他就不怕楚策登基後立後納妃,再將他除去?
棋逢對手的兩人並不覺得如何興奮,反倒將對方厭惡至骨子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暗想著如何將對方置於死地。
後宮無主,婉貴妃主事,洛王已到了議親的年歲,婉貴妃便邀了各家小姐入宮,名是賞梅,實則選王妃。
請帖飛花似的灑入了各家,也不顧定親還是沒定親。
太尉府,陸太尉有四女一子,三個女兒都已成家,只剩下最小的女兒剛剛定下婚事,陸家四小姐,小字清瀾。
陸家女兒都是颯爽性子,陸清瀾更是欲效仿兄長行走江湖,只可惜剛出家門便遇見了個寒窗書生,那少年郎溫潤端方,家世清白,陸小姐遊走四方的心一時間系在了心上人身上。
門不當戶不對,但陸家認了這個女婿,那書生姓白,叫子青。
北風吹散枝頭積雪,落了滿地蕭條悽惻,積雲蔽月,萬家燈火時。
已過子時,有人瞧向西平王府大門,暗衛拉開門,瞧見外頭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那小廝神色惶惶,只道:「小人是太尉府小廝,我家大公子吩咐我來見西平王有要事稟告,煩勞通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