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觸怒聖顏,自會被文武百官疏遠,偏偏那日,滿朝文武竟到了過半,白髮蒼蒼的風晉悲慟扶棺,年邁老臣們面容哀戚,天地靜寂。
朝臣們葬的並非是一個陸太尉。
而是他們曾滿懷壯志的夢。
老臣們的請辭書飛花似的往楚恆之龍案上灑,乞年邁歸鄉,年輕些的臣子也紛紛上書,欲調離永安城,做個外放官。
嘩啦。
摺子被掃落在地,楚恆之面色陰沉,滿面猙獰,怒道:「這群混帳東西,吃著朕給的俸祿,這是何意?!威脅朕?!」
一旁伺候的太監總管陳保無聲嘆了口氣,心說您可不是自找的嗎,又小心翼翼地勸:「陛下息怒,仔細傷了身子。」
楚恆之年紀已經不小,氣得狠了時指尖都會發顫,但他自己好像全無自覺。
他是天子,是皇上,是大楚之主,這群人怎麼敢?!
怎麼敢!
梅庚竟公然毀他聖旨,還將陸府的喪事辦得如此聲勢浩大,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陸柏言那老匹夫死得冤枉?!
「殺,都給朕殺了!」楚恆之指著地上散落的奏摺,枯老的臉上儘是癲狂扭曲,「上奏的這些人,都給朕斬了。」
陳保一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欲哭未哭,「陛下,這……」
楚恆之森然一笑,「不是要告老還鄉嗎?朕准了,路上若是遇了山匪強盜,那可怪不得朕。」
——
以御史大夫為首,足有六位老臣告老歸鄉,丞相的位置空著,太尉剛下了葬,三公之位皆無人,朝堂官位多有空懸,洛王便趁此機會大力扶持自己黨羽。
淮王倒是一改先前與洛王針鋒相對的架勢,對此視而不見,直至洛王黨上奏,淮王過了年便及冠,合該賜封地離開永安。
楚策面不改色地聽完西平王府暗衛的稟報,而後寫了道摺子送上去,直白地提醒洛王早就及冠,要走也該是他走。
將近年關,北狄與南雲皆有使臣朝賀,永安朝堂卻是一片兵荒馬亂。
尚還有些報國之志的臣子搖頭嘆息,西平王搏命替大楚搶回的榮耀,因陸太尉的死徹底化為烏有。
臣子心冷,何人報國?
以世家林氏為首者倒是風光一時,如今朝堂冷寂,便是他們往上爬的好機會。
有人壯志未酬,有人貪婪無度。
西平王府,劉管家手中拿著信筒繞過迴廊,敲響了書房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