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握著刀,單膝跪地,闔了眼。
像個死在戰場上的將軍。
梅庚同楚策上門弔唁,瞧見靈堂前的風溯南,他哭得眼眶通紅,虞易在他身邊說著什麼,滿面無奈。
風承玉迎上來,面色肅然,仿佛一柄鐵劍。
梅庚頷首:「節哀。」
風承玉眸底暈開些許波瀾,旋即輕聲道:「多謝二位王爺。」
風溯南也跟著過來,抹了把眼角,露出個慘兮兮的笑來:「你們來了啊。」
又說不出話,驕傲的風家二少,抿唇忍著淚,生怕自己再說一個字,便露了哭腔。
「沒出息。」虞易昳麗眉目平靜,同梅庚寒暄兩句,便輕輕道:「從此,便只剩下我們了。」
梅庚沉默了片刻,道:「是啊,只剩我們了。」
一語成讖,陸太尉仿佛開了個頭,老臣子們相繼離世,風晉去了不到半月,又傳喪訊,韓連老將軍病逝。
至此,朝中老臣,又是還鄉請辭,又是因病逝世,一時間竟不剩幾個。
老臣們的離去,仿佛是為某些歲月畫上了結尾。
萬事落定,早春三月,楚恆之終於下旨,命西平王即刻啟程,回西北封地。
但西平王是連聖旨都敢燒的男人。
故此,西平王接了聖旨隨手便丟在一旁,我行我素地起身去淮王府找小媳婦了。
消息傳到宮裡,氣得楚恆之又砸了一方硯台。
鳳儀萬千的錦妃娘娘施施然繞開了硯台,纖纖玉指抵在楚皇太陽穴輕揉,輕聲慢語:「陛下何必動怒,西北天高皇帝遠,難免西平王做什么小動作,左右如今西北安定,倒不如將他留在永安。」
楚恆之一愣,沉思片刻,牽過了美人的手笑道:「愛妃所言有理。」
段玉錦斂下眼,以掩飾眼底掠過的剎那流光。
自入了宮,她百般惑主,卻惹了婉貴妃不悅,處處為難。
她畢竟是南雲公主,而婉貴妃卻是大楚貴女,又位同副後,免不得吃了些暗虧,小打小鬧由著她倒也罷了。
可……
纖白如玉的手覆上小腹,段玉錦暗暗咬牙,默不作聲地下了決定。
——
淮王府,聞及西平王又一次抗旨不遵的壯舉後,風二少和永定侯上門表示敬服。
自陸太尉與平國公相繼逝世後,風溯南原是沉穩了許多的,甚至連南巷也極少去,可一到了熟人面前,還是那個風二少,摺扇拍在掌心,感慨道:「梅庚,你就不怕那位一怒之下降罪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