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嚷嚷著立後的朝臣細數他國女子為後不妥之由,淮王黨也跟著附議兩句,卻擺明了是在看這場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好戲。
最終此事不了了之,洛王黨再不敢貿然提及立後一事。
碧華宮,絲竹樂聲不休,舞姬曼妙,綾羅飛舞。
楚恆之靠在軟榻上,一隻纖纖玉手拿著糕點餵到嘴邊,他順勢張口咬下,隨即又笑著問道:「愛妃可想做皇后?」
縱享美色的楚恆之氣色極差,自己卻恍然未覺,他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白髮斑斑,眼角皺紋堆集,衰老之態。
錦貴妃面不改色,慵慵懶懶地應道:「臣妾要皇后之位做什麼?陛下都是臣妾的。」
她向來如此驕縱,萬般皆不放在眼中,這驕狂模樣偏偏得了楚恆之的偏愛。
楚恆之笑意加深,又問道:「那我們的孩子做太子如何?」
錦貴妃覺著楚皇真的不大正常。
但又不得不應付,錦貴妃不著痕跡地捻了下指尖,遂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道:「說不準是個女孩呢,陛下說這些做什麼?」
楚恆之似是倦了,揮了揮手命樂師和舞姬下去,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朕是皇上。」
言罷,竟伏在案上睡了過去。
段玉錦撐起身,朱唇微勾,笑著重複了句:「是啊,您是皇上啊。」
即便如今萬千寵愛,可若是她方才表現出半點覬覦,恐怕楚恆之會當即翻臉不認人。
段玉錦清醒得可怕,慢條斯理地從腰間解下一枚香囊,蓮步輕移到燃著的炭盆旁,順手將香囊丟了進去,火舌舔舐之下,剎那化為一抔灰燼。
守在殿內的陳保仿佛什麼都沒瞧見,若無其事地問道:「娘娘,可要扶陛下去榻上睡?」
「扶過去吧。」段玉錦道。
立後之事後,楚恆之又罷朝數日,眾人本以為他又貪圖美色沉淪溫柔鄉,誰知宮中忽而傳出消息——楚皇病危。
於是風波再起。
洛王府。
楚洛異常興奮,自小他上面便有個嫡出的太子壓著,偏偏那太子性情高傲又蠢,處處不如自己,他怎麼配?
故此,楚洛早已將皇位視作自己囊中之物,眼看便要實現夙願,當即下令道:「準備動手,免得夜長夢多,只要本王名正言順地登基,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楚策。」
「等等。」林書俞站在下方,蹙著眉心,「殿下且等等,淮王府還沒有……」
「等什麼?」楚洛拍案而起,「先發奪人才好,來人,立刻去我外祖家,就說妖妃毒害天子,隨本王入宮救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