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廢物才會做那些痴心妄想的夢,譬如楚洛,譬如林淑燕。
若是楚洛不那般急躁,他們尚還有一搏之力,如今局還不曾布完,便已滿盤皆輸。
是死是活,便與他無干。
只可惜了他這些年的算計,竟因那個廢物而付諸東流。
——
新君即位,正逢先皇大喪,心情溫和的新陛下一改往日寬仁,動如雷霆般清洗朝堂,首當其衝者便是永安世家首位——林氏。
林盧這個家主早已名存實亡,自林丞相夫妻相繼離世後,林氏便已在林書俞掌控中。
林黨遍布朝堂,盤根錯節之下牽一髮而動全身,新君卻命刑部列出御史大夫林書俞罪狀二十餘條——勾結邪教,殺害手足,謀逆犯上。
條條當誅。
新君下令將林府抄家,林書俞卻早已不知所蹤,林盧攜女跪於太和殿外,稱對此全不知情,悉為逆子所為,罪名就此坐實。
因主謀消失,新君震怒,遷怒涉案官員,抄家斬首整整折騰了七日,屍體在城北又堆出一處亂葬崗來。
林黨黨羽被剪除得七零八落,新君果決狠辣之名傳遍朝野,但市井之間卻稱頌聖明賢君。
——也多虧當年淮王的好名聲,頗得民心。
又一番清洗,朝堂老臣已被青年才俊替補,新君革除丞相制度,封刑部尚書駱寬為御史大夫,護國公風承玉為太尉,廢樞密院留刑部。
夜雨細密,濕了占盡春風的杏花,萬點胭脂入雨。
身著玄墨色帝袍的年輕帝王伏在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擋了燭光,顯得他愈發單薄纖弱,如同雨中杏花。
梅庚隨手扯去淋濕的披風,闊步上前蹙眉道:「這個時辰了,怎麼還不歇下?」
楚策頭都沒抬,奮筆疾書,隨口應道:「不急。」
這下是徹徹底底與前世的模樣重合。
登基早了四年,還是勞碌命,梅庚嘆了口氣,剛欲伸手去奪筆,卻意外瞧見奏摺上的內容,是刑部的摺子,請旨該如何處置林氏父女。
西平王渾身一炸,當即眯了眸,噙笑問道:「斬草除根?」
回應是一雙清澈眼眸的注視,楚策抬了頭,面露無奈,「即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可林氏不同其他,做得太絕,惹人非議。」
下一刻,男人便繞過了龍案,將斯文溫和的帝王給錮在了懷裡,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耳畔,低聲帶了幾分埋怨:「恐留後患。」
他的心思都擺在臉上,分明寫著欲殺之而後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