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楚策冷目瞧著面色極差的林書俞,譏笑道:「你當真以為朕毫無準備?」
西平王府這些年錢財半點沒存下,皆在城外偷偷養了私兵用。
那枚紅玉梅花佩,不僅是西北軍的兵符,更是調遣私兵之物,他早已將兵符交予柳長訣,私兵在城外埋伏足有半月,任由楚倡攻城而不動聲色,等的便是今日林書俞這條大魚。
林大魚沉默片刻,哪能不知自己竟中了一招請君入甕,他回眸瞧了眼已有敗勢的宮中侍衛,笑意淡去:「有準備又如何,你死以後,永安還不是我囊中之物?」
他步步上前,手中劍滴著血,落在白玉階上。
楚策不避不閃,頗為愉悅地彎起眼眸,「待城外鳴金收兵,便是你喪命之時,永安自有攝政王與太子看顧。」
林書俞一愣,太子怕是那出生不久的小崽子,攝政王又是哪來的?
他面色泛冷,一字一頓:「傳國玉璽在何處?」
楚策笑而不答。
林書俞便陰測測地笑了一聲:「陛下若不肯說,便斷一指,手指沒了便挖眼割舌,如何?」
五味當即咬牙擋在了楚策身前。
此情此景,頗為熟悉,當年五味也是這般擋在他身前,死在梅庚手中。
「好大的本事。」
一聲朗笑自身後傳來,黑衣勁裝的男人閃身而出,背影挺拔,腕上的銀質護腕熠熠生輝,他擋在前頭,手中寒芒冷劍挽出個繁瑣劍花,瞧著面色劇變的林書俞,笑得極為懇切:「想動內子,可問過本王了?」
宮中暗道的位置梅庚清楚得很,他得知林書俞要回永安便猜著這孫子不懷好意,故此借假死之名快馬加鞭地趕回永安,誰料想剛趕過來,便聽見林書俞大放厥詞要斷小媳婦的手指。
很氣。
非常氣。
梅庚是個心狠手辣的大魔王,他現在只想把剛才林書俞對小策說過的話,在他身邊試驗一遍。
「西平王?」結結實實愣了半晌的五味忽而一聲驚呼。
同樣難以置信的還有林書俞,他出招迅速,又忍不住問道:「你怎麼還沒死?」
梅庚:「……」
這不巧了,他也想問這句話。
梅庚抬劍擋了,冷冷道:「勞你掛心,等著給你送終呢。」
真正的生死之斗,兩人都是真正下了死手,招招搏命。
兩輩子,梅庚也是頭回知道林書俞有多深藏不露,而林書俞明知敗局已定,打起來便更是無所顧忌,他終是捨棄了體面,如野獸般狠聲嘶吼:「憑什麼,憑什麼!」
是森冷入骨的怨毒,卻不知究竟是在質問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