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策也不攔,不過是條後路罷了,太子年幼,須有人鎮得住朝堂。
梅庚默不作聲瞧了半晌,誰知楚策轉過身看不見他似的,兀自往殿內走。
「……小策。」梅庚伸手扯住了墨色帝袍的一角。
楚策客客氣氣地扯回來,睨去一眼,「你誰?」
梅庚:「……」
完了,哄不好了。
西平王抿了抿唇,理直氣壯:「你男人。」
楚策盯了他片刻,忽而彎起眉眼笑了。
「巧了。」楚策斂袖,很是自然地道:「不是死了嗎?」
梅庚:「……」
「棺材都進皇陵了。」
「……」
楚策不再多言,果斷轉身就走。
寬大袖袍內,攥著烏木簪的手掌已沁滿冷汗,骨節泛白。
抬入皇陵的雙人棺,是他為自己和梅庚備的。
他拿不準梅庚究竟是死是活,更不知那勿念二字可是梅庚傳來的消息,即便早有猜測梅庚假死一事,可哪怕只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可能——他真的死了呢?
即便只是浩瀚夜幕中一顆星子般渺小的可能性,也足以讓他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梅庚又何嘗不知。
如何高明的算計也總會有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面色蒼白不已,腹上黑衣已被鮮血浸透,站穩都已然勉強,卻只是痴纏地瞧著那道背影。
還好夜深,又穿了黑衣,小策沒瞧見。
最終一頭栽落白玉階,意識昏沉前,萬千無奈。
……小傢伙怕是又要心疼了。
——
廣明宮中,天子榻上,俊美而虛弱的男人尚未清醒,面無血色,白的近乎透明。
「怎麼回事?」楚策陰沉著臉,渾身透著郁色的沉冷。
太醫跪伏在地,戰戰兢兢道:「回陛下,西平王腹部有傷,看其模樣時久未愈,體內又有餘毒未清,高熱不退,這才昏迷不醒。」
他每說一個字,楚策面上陰雲便多一分。
片刻,楚策端著與往日無異的平靜語調問道:「如何醫治?」
太醫道:「陛下放心,臣開個方子細心調養,再將傷口處理妥當,假以時日必定痊癒。」
「去吧。」楚策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覷看一眼面色蒼白的男人,平日強如神佛般的西平王,也不過是個會痛會死會昏迷的凡人罷了。
太醫匆忙退去,五味才輕聲勸道:「陛下放心吧,西平王這不是無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