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是徹底哭笑不得,梅庚俯首去吻了吻他的額心,虔誠又含疼惜,字字鄭重:「句句肺腑。」
好容易哄住了小陛下,西平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明知楚策已經飽經風霜,不再年輕,可他好似活了回去,將從未有過的年少恣意補了回來。
矜驕任性,不失可愛。
歷經數次生死的兩人在榻上相擁,一時間誰也未再開口,無端生出夜靜山空的安寧來。
往事如浮光掠影,梅庚不著邊際地想了許多,最後珍重萬分地吻了吻心上人的唇角,「我離不開你的。」
離不開的。
中了彼此的毒,又是彼此的解藥,這一輩子,誰也離不開誰。
梅庚尚未恢復,不消片刻又有些迷糊,闔了眸。
情醉入骨,便好似入了星河璀璨的清夢,夢中是杏花疏雨下的翩翩少年,眉目如畫,笑意風流,他開口,輕喚梅郎。
美不勝收。
再睜眼時,對上一雙寫滿柔情愛意的眸,梅庚手中被塞了溫熱的烏木簪——沾了小傢伙的體溫。
楚策閉著眼,靠在他懷裡,溫吞吞道:「待你傷愈,戴這個上朝。」
「……」梅庚思忖片刻,想著在滿朝文武中格格不入的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應道:「好。」
你若喜歡,我便戴給天下人看又有何妨?
——雖說,確實有那麼些許,損及形象。
但他不在乎,小策高興便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楓紅十里,迎君歸家(完)
叛亂初定,楚倡與林書俞被生擒,楚皇震怒,下令當眾腰斬,挫骨揚灰。
行刑那日是上元節後的三日,永安已然從兵荒馬亂變得井井有條,不少百姓聞訊圍觀,楚倡自是沒了往日風光,嚇得不住地哭嚎求饒。
倒是林書俞,也不甚平靜,而是受了天大冤枉一般,滿面悲憤,怒斥天子失德。
顯得自己像個冒死進諫的忠臣。
攻心之計,實在毒辣。
百姓都過於相信自己所見所聞,見林書俞如此痛心疾首,不免動搖,加之洛陰教眾混入,哭天搶地地喊冤,一時間刑場混亂不已。
高坐在不遠處茶樓內的風溯南哐當摔了一套茶具,氣得罵道:「操!這混蛋也太不要臉了!」
說罷便要從樓閣上的窗子跳下去,結果被一隻白皙纖瘦的手扣住了肩,虞易輕嘆了口氣,「你去了能做什麼,莫添亂了。」
風溯南憤憤不平:「小爺去弄死那個混蛋玩意!」
虞易收回手,「你當劊子手是擺設?」
風溯南還想說什麼,便被一道淡聲打斷:「老實些,看著就是了。」
梅庚穿了件煙紫色的華貴長袍,長發束冠,哪還有半分戰場之上的鐵血模樣,活脫脫永安城內的公子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