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顏縣主何人,永安城福王的掌上明珠, 從來只許別人吃她的虧,那許她受委屈, 這十多年來,也就只在蕭鐸這裡碰過釘子,如今這般憔悴失態,莫說熟知她脾氣秉性的蕭鐸, 就連霍長嬰也頗為驚訝。
他沖蕭鐸示意一眼, 後者略為難地摸了摸鼻子,上前兩步握住嘉顏的肩膀,沉聲問道:「嘉顏,這段時間我們都很擔心你, 你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才好幫你。」
「蕭鐸……」嘉顏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 曾經求而不得的人就在眼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軟, 若在往日她定能歡喜萬分,可如今她的心裡已經沒了半分波動。
定了定神嘉顏抬手抹掉眼淚,將這些時日她的遭遇,以及前來尋找的蕭鐸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那日和親隊伍在路經途中一處山谷時,遭遇山匪,原本大殷軍隊訓練有素,收拾個把山匪定不在話下,然而這幫山匪卻訓練有素,行動間頗有章法。
混亂中,馬車驚馬,嘉顏也在劇烈的晃動間昏了過去,等她醒來,已同隊伍走散,荒郊野嶺空無一人,她收拾了馬車中的盡有的盤纏,帶著身上的和親印信本想再往東走到大殷的城鎮,尋當地的官府幫忙。
可她在荒野中不辨方向,好不容易見到村莊,一問才知道自己一路是往西走,此時已在大殷和突厥交接地。
嘉顏正心慌時,村子裡突然沖入了一小股的突厥騎兵,那些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她躲在水缸里,最終還是被他們發現,他們把她拖拽出來,叫嚷著她同不懂的蠻語,蠻橫地搶走她僅有的盤纏,還要將她掠走。
就在她絕望時,另一批隊伍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年輕人,很快將這些劫掠村莊的突厥人制服。而他竟然也認出了嘉顏身上的和親印信,後來,嘉顏才知道他就是她和親要嫁的人,阿史那葉度。
阿史那將她帶回到王庭,沒有公開她的身份,只暫時當做婢女帶著身邊。
「你說的丈夫,就是阿史那王子?」霍長嬰問道。
嘉顏點頭,眸中染上了暖意。
霍長嬰見她面上細微變化,便知這姑娘心事怕當真繫到了那位突厥王子的身上。
嘉顏接過霍長嬰遞來的熱茶,也不喝繼續道:「到了王庭我才知道,西突厥中混入了東突厥的習作,而老可汗已病入膏肓行將就木,根本壓制不住族中的反意。」
其中緣由,他們都知道,因這阿史那王子自小並非從王庭長大,接回王庭後便立為繼承人,族中多有不服之人。
而在老可汗重病後的有次宴會上,不服的那股勢力發動了政變,而嘉顏是靠著公主的幻幻逃了出來,聽說大殷的軍隊在這裡駐紮,便趕了過來。
可她才剛逃出來,西突厥突然對大殷的邊境發動攻擊,她一路走來戰火紛飛,若非幻幻護著她早已身首異處。
嘉顏說到這裡,憤憤道:「他們囚禁葉度,軟禁公主,後羅那個老東西不知怎麼找到的和親印信,還逼葉度說出『大殷公主』在哪裡,」她說著眼圈又開始變紅,「葉度隻字不言,他便用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