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宗行進數步,托住他胳膊:「江大人不必多禮,深夜叨擾,我等心中實在不安。」
江太守嘴裡笑說著,「不妨不妨,迎來貴客,府中蓬蓽生輝啊。」
心中卻在吐槽:既然心中不安,就不要大半夜的來叨擾,搞的我這個老頭子覺也睡不好。
韓將宗被他客氣迎著往正廳中走,茶水即刻沖好送到桌上,冒著蒸騰熱氣,將身上寒氣逼退了些。
「慚愧,我就直接說了,」幾人依次落座,韓將宗開門見山直接道:「北面不太平,只怕哪日就要開戰,皇上的意思是,要增加南方地稅,以地養兵,洛陽作為第一富饒地,希望江大人能做出一個表率來。」
室內靜可落地聞針。
江太守端起茶盞來,一掀白瓷蓋子,沒拿穩,「叮」一聲脆響,砸到了杯壁上。
「請,請,」他才反應過來,招呼韓將宗:「深夜霜重,請將軍先嘗幾口熱茶。」
韓將宗給他一個台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江太守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驟然增加地稅不太可行,恐怕會引起農民反抗,自古動盪都是由民不安心而起,貿然執行怕是會引起動亂。」
「江大人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韓將宗高興的仿佛看到了知己,臉上帶著一見如故的笑容,「地稅不好征,但是這麼多年江大人管轄的糧運、鐵、鹽、紡織,都是暴利產業,不如忍痛割捨一二,支援一下我等的飯食問題。」
江太守:「……」
「噯呀,看看這豪門大宅,」韓將宗打量一眼廳中擺設和寬敞庭院:「想必支援個十二金不在話下。」
十二金。
折合十二萬兩白銀。
這哪是支援一二,江太守甚至想把命支援給他。
他趕緊哆哆嗦嗦的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壓驚。
「這個……」江太守抻了抻脖子,只覺的喝下去的茶堵在心口,梗的出氣困難,「雖然,雖,眾多產業運輸從官道走不假,但是,但是,老朽可真沒有貪污巨款啊!」
確實沒有貪污巨款,但是一般的款,還是有撈一點油水的。
但凡高一些的官位,哪個都不是單純靠著俸祿過活,兩袖清風這種作風,只存在於貧困縣中。
水至清則無魚,這已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韓將宗「哎」了一聲,大方道:「這樣吧,各退一步,十金就行了。」
十金也要命。
江太守看著他閒適姿態,懷疑他本就是衝著十金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