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已經是個占不著便宜的局了。
秦軼然三十出頭,不顯老,不胖不瘦,雙腿扎地腰杆子挺直,看上去十分沉穩,說話也中氣十足。
「退鹽可以,一時沒有錢買不了鹽想先吃著,等手頭什麼時候寬裕了再還清也可以,店鋪開在這處,為的是給大傢伙一個方便。」
秦掌柜為首站在最前頭,態度不卑不亢的說:「但是這鹽到底有沒有問題得說清楚,不能一盆污水潑下來,髒了我家的招牌。」
秦掌柜對面的人將手裡的鹽袋子往腳下一砸,就要往裡沖,被兩三個同行人攔住了。
於是氣沖沖的踢了地上那鹽袋子一腳,嚷道:「有沒有問題你自己看看!」
秦掌柜瞟了一眼,據理力爭道:「買的時候都是看清楚才打包帶走的,現在提了一袋子這種東西回來說是這鋪里出去的貨,空口白牙污人名聲,任誰都不能認的。」
對面的人道:「買的時候只看了上頭,買回去之後吃了兩天,這才看到下頭都是沙子!」
另一人也應和著嚷嚷:「怎麼物證在此,你不想認就不認嗎!」
秦掌柜皺了皺眉,多年練就的笑臉和好心氣兒快被消磨沒了。
「依我看,」那人將聲音提的更高了:「不僅要賠鹽,還要賠錢!」
秦掌柜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指著他,「物證!」他重喝一聲,嘲諷道:「隔了幾天的東西又拿回來,你怎麼不吃完了再回來呢!」
「你!」
兩邊眼看著談崩了,擼袖子的擼袖子,抓傢伙的抓傢伙,場面更加混亂了。
就在此時,華貴馬車停在人群外頭,波光粼粼得門帘一撩開,下來倆人。
駱深先下車,隔著重疊人頭看了一眼亂鬨鬨的場面。
秦掌柜站在店面門口,背後站著幾位壯實大漢,袖子擼到手肘,臉上表情都是下一刻就要動手的兇狠。
面對面的幾個人,包著頭髮頂在頭頂,手上攥著棍棒木條傢伙事兒,褲腿袖口都捲起來,露出結實的肌肉,看上去是幾個『練家子』。
兩廂對峙形成界限分明的楚漢河界,『河道』中扔著幾個布袋,袋口散開,周遭散落了些灰色土鹽出來。
四周圍著一群人,脖子抻的老長,都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韓將宗瞟了一眼,嘴裡道:「要打架?」
「應當是。」駱深點了點頭。
他隨手掖了掖後腰的摺扇,從容不迫的穿過人群,往店內走去。
秦掌柜看到他,說著話的動作一停,喊了一句:「少爺!」
四周皆是一靜。
他穿的太金貴了,外衫上平滑雅致的刺繡,袖口兒邊整齊精緻的淡淡花紋,衣擺布料不知是什麼製成,陽光底下發著如珍珠般潤澤的光。
看一眼就覺得尋常人穿不起,非常貴。
後頭還跟著一個高大強壯的『保鏢』。
這保鏢肩膀很寬,大腿結實有力,行走間背脊繃起的弧度充滿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