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宗未置可否。
他撩起眼皮隔著紗帳掃了一眼外頭場中布置,頂掉紅緞,八寶彩燈,頂樑柱鏽紅混著金漆,垂下無數輕盈飄動的輕紗。
紗這種東西,隔著看一眼就讓人新潮澎湃,哪怕舞姬長相一般,隔著紗帳朦朦朧朧一望,也是恍若尤物,美極了。
這牡丹閣,真是深知男人的那點兒心思。
「在座的無一不是整日出入這種場合,有幾個沒試過?」韓將宗低低一笑說道。
駱深一動不動,睫毛向前舒展,撐起眼皮看著他。
密閉的空間、壓低的聲音,桃花眼中破碎而朦朧的光,都給人一種混亂而迷醉的感覺。
韓將宗立刻就斷定:他沒有試過。
無論他表現的多麼習慣這種場合,出入這種場合又多麼隨意和熟練,他這短暫的停頓,都明明白白告訴了別人:他沒有過。
更別提對面的人閱歷豐富,尤其擅長察覺敵人一言一行折射出來的深意。
即便這駱少爺長了一張漂亮的臉,有著招人的勻稱身材,一言一行又時常勾搭人。
也不能改變他仍舊是個雛兒的事實。
韓將宗心裡湧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這種表面放蕩實則禁慾的複雜相悖感,讓他明顯厚重的喉結無法控制的上下一滾。
駱深伸手勾著交錯的衣領鬆了松,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外頭嘈雜聲一起,立刻有小奴站在門邊喚:「少爺!」
「進來。」駱深道。
小奴匆忙進來,直直走向駱深,「外頭有人為了舞姬吵起來了,添水的小四先進了靳大少所在的雅間,大少問了問舞姬的身價,後來林少爺喊茶,小四進去添水,林少爺也問了舞姬的身價,小四仍舊如實報了價,林少爺當場給夠了現銀……」
「靳霄和林雪聰嗎?」
「是。」小奴答道。
駱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路過韓將宗略一低頭,「將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小奴亦步亦趨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小四出了雅間,提著現銀正要去跟掌柜報備,不料靳大少站在雅間門口,叫小四進去提錢,說那舞姬是他先看上的……」
駱深面色平穩出了門,骨肉均亭的肩膀妥帖撐住衣裳,行動間背上蝴蝶骨一閃即逝。
韓將宗收回視線,起身站在美人靠前頭,撩開紗帳遠遠看了一眼對過的嘈雜。
對面那雅間沒有放下紗帳,因此景色一覽無餘。
身量略高些的年輕人伸手拽著另一人的領子,咬著牙將人按在了欄杆上,周邊圍著一圈人,有著急的,又勸說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韓將宗離得遠看不清,只能憑著小奴的幾句話猜測那個高些的『靳大少』,那被按著揍的那個,應當就是林公子了。
他不禁冷笑一聲,更加覺得這些有紈絝子弟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閒的蛋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