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舉起的厚重紅木椅猶如當空雷霆電閃,夾著狂風,正對著駱深的頭直劈而下,「你給我去死——」
駱深身後是方桌,光桌板便用了足夠的木料,足有兩寸厚!
他急退半步,想要避開,那厚重桌角卻已經緊緊抵在了他的後腰上,封住了他大半退路!
駱深眼眸緊緊一眯。
當時刻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往別處躲,前人來勢洶洶,他緊緊一抿唇,瞬間將抓在手中的椅子提了起來,準備硬抗這一下。
「咚——」
下墜的沉重椅子颳起的破風聲驟然消失,靳霄余勢未消被那慣性猛然甩出,踉蹌了半步,用力抓著那停在半空穩如泰山的椅子才勉強穩住身體。
駱深抬眼,額前掌寬便是椅子,他略一抬頭,椅子率先砸過來的一腿兒已經伸到了頭頂,盡頭處抵著一隻手。
那手寬大、粗糙,青筋與肌肉爆起的弧度仍舊還在,虎口處一層厚厚的繭,豎起的屏障生硬結實。
駱深猛然轉頭,韓將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一條手臂高高抬起,牢牢將那欲傷人的椅子腿抵在掌心。
包裹在胳膊上的衣服隆起緊繃的弧度,似乎下一刻就會衝破牢籠爆裂而出,露出隱藏在其中的強大可怖的力量。
「將軍……」駱深低低脫口而出。
韓將宗身體略微前傾,另一手繞在他身後虛虛扶著他腰,似乎隨時準備將他整個提起來躲開。
駱深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
「你沒事吧?」韓將宗看了他一眼。
他這語氣低沉和緩,就好似整個人都脫下了一層冷涼的外皮,顯得平易近人起來。
「沒事。」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刻,駱深竟然還笑了笑,玩笑道:「這下將軍知道我為什麼要每天來這裡了吧?」
他的意思是:我要每天來解決雜事,這些店面真是不省心,一刻也缺不得人。
韓將宗卻瞭然點了點頭:「知道了,專門來挨打的。」
·
「就是這樣。」
牡丹樓的茶水廝小四垂著雙手,躬著腰,正對著駱老爺戰戰兢兢的站在駱家偏廳中。
最後一句話落地,他彎起的瘦弱後背脊柱更加明顯的凸起來。
駱老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雙肩一松,靠在了扶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