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深立刻站起身,上前去扶他。
父子二人一道向外走去,路過站在一旁的小四,小四瑟縮抬眼,恰逢駱深正好瞥過來。
那眼睛輪廓不甚分明,眼中瞳仁卻清亮漆黑,一瞬間視線銳利無比,小四隻覺得渾身僵硬不能動彈,仿佛被無數細密絲線緊緊纏住將人禁錮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彈。
若是強自動彈一下,那視線化作的刀鋒便會戳破人的皮肉,深深勒到皮肉中去,不見血不罷休。
正廳之中飯菜已經上桌,幾道老湯怕涼了,都壓著蓋子,見主人到場,家僕才將其掀開。
駱老爺環視一圈,又望了望屏風裡側,「韓將軍人呢?怎麼沒請過來吃飯?」
家僕守在一旁道:「請過多次了,韓將軍的副將說為防不便,直接在偏院兒吃了。」
北園子裡住著貴客,這已經不是秘密了,經由昨夜,現在這貴客已經升級為了恩人,駱老爺更加上心了。
「次次請,次次推拒。」老爺子惴惴不安的問:「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駱深想了想那個大腦袋副將,無奈的說:「就是話面上的意思吧,來了不方便,自己吃還隨意自在點。」
駱老爺想了想,沒覺得哪裡不方便,但是當官的多少有點不為人知的癖好,或者哪裡不和心意人家給主人留面子沒有明說也說不定。
「這樣,」駱老爺對駱深道:「吃完飯,你去偏院看看,別是有什麼招待不好的地方,咱們都不知道,到時候叫人笑話咱們家禮數不周。」
「好。」駱深應道。
月亮門內,迎風閣。
劉副將看了看韓將宗的右掌心,朝著他豎了豎大拇指,佩服道:「厲害啊!將軍!」
韓將宗張開手,除開拿在手裡的筷子,手心裡另有幾道微微發紅的印記,他隨意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收回手來繼續吃飯。
劉副將邊吃邊繼續讚嘆道:「那牛逼的武力,帥氣的姿勢,強大的氣場,如果我是駱少爺,十萬分的希望已經動心了!」
韓將宗唇角一動,露出些不清不楚的笑意來。
「誒,將軍,你這時機怎麼掐的那麼准啊!」劉副將啃著肘子,滿嘴流油,沒完沒了的繼續誇他,「這下子又是千鈞一髮又是救命恩情,還展示了自己強健的身材體魄,書中說了,動心都在一瞬間,我覺得這回十有八九穩了!」
韓將宗被誇的神清氣爽,但是仍舊說:「下回駱家派人來請去吃飯,你不要再推了。」
劉副將疑惑看著他,韓將宗態度十分堅決,於是他只好點了點頭,「知道了。」
片刻後,韓將宗吃飽了擱下筷子,望著外頭滿園秋色嘆了口氣。
這口氣中仿佛飽含千言萬語,還有數不清的哀愁心腸。
「你說,等咱們將來卸甲歸田,置一間小院兒,會不會是如此悠閒的生活?」韓將宗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