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材魁梧的『大哥』腰纏裹帶,一側別著厚重大刀。聞言重重笑了一聲,聲音也不壓著了,底氣十足的說:「叫的這麼慘,這駱少爺也不是什麼場面人,我還當是什麼大人物,用得著我親自出場。」
看他說話的語氣,應當是受人所託。
駱深記下這話,仍舊不敢妄動,透過寒風吹過撩起門的簾邊縫,外頭車夫的位置已經空了。
駱深朝著江天「噓」一聲,等江天徹底收了聲兒,才揚聲問道:「外頭是哪位兄弟?在下乃太守府次孫江天,押解官鹽路過此處,若是打攪了貴人重事,可以留下些買路錢。」
「太守府?」那臉黑背厚的『大哥』跟著念了一遍,眉頭也緊緊皺到一起。
旁邊有人立刻說:「太守府只聽說過一個江潮,沒聽過什麼叫江天的。」
駱深看了一眼江天,江天滿眼惶恐,瘋狂搖頭,用口型說:「我跟我大哥比起來確實沒什麼出息,但是也不至於透明到這種地步啊……」
駱深眉目定在深邃眼眸之上,短暫思考過後,緩緩道:「江潮是我大哥,這趟本該他來,但是恰逢他今日有事,就讓我幫忙跑一趟。」
唇上的楓葉涼茶色隨著開合的嘴微微展平,顯現出一些明暗不一的神秘感來。
駱深繼續說:「我雖然還未有官職,但是確確實實是江家的人,大哥若是不信,進城一問便知。脂頭粉院,勾欄瓦舍,從深巷小娘到秦樓楚館的頭牌,沒有不認識我的。」
江天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是一看他的表情竟然無比正經。
他心中明明白白道:完蛋,他說的是實話。
外頭人沉默了。
「這樣,我留下三十兩銀子作為買路錢,還望大哥行個方便。」駱深坐在車中不動,耳中聽著外頭動靜,又說:「我不下車,也見不到你等的模樣,日後也無法追究,今次咱們就當交了個朋友。」
江□□他伸出一根大拇指。
外頭人卻沒有聽風就是雨,沒有立刻答話。
駱深借著門料捲起小手指粗細的一條細邊兒,透出去視線觀察著對方。
之間旁邊的人翻出來一張紙,展平了放在那『大哥』眼前,並且對照著在觀察馬車。
「大哥,」那扛著刀的手下氣沖沖的一指這邊,「這就是駱家的馬車!」
那大哥扯過紙來一看,登時怒髮衝冠,瞪著眼咬著牙抄過手下的刀提在手裡,臉都氣紅了,衝過來惡狠狠道:「你、竟、敢、騙、我!」
駱深:「…………」
此人顯然有備而來,連馬車的圖紙都準備好了,待會兒恐怕還會拿出來畫像比對。
駱深眼睛一壓,緊緊握住了手中的□□。
遠處,馬道兩旁的土丘連綿重疊,一個月彎形狀的背風處,劉副將往旁邊靠了靠,小聲的問:「將軍,要說的話記清楚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