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想起來茶樓之上江潮對他拉拉扯扯的,非要送什麼謝禮。
恐怕謝禮是假,情義才是真。
韓將宗一想到之前一幕就頭腦發昏、心跳加速,恨不得把江潮揪過來狠揍一頓。
他這人早已過了強取豪奪的年紀,在軍中身居高位說一不二,肩上戰功顯赫,沒人敢讓他受挫。
更別提什麼欲擒故縱這種把戲。
官海浮沉、軍中流離,已經把他雕琢成了一個城府深密的人。想不到此番竟然能在駱深身上栽了跟頭。
還接二連三的栽。
這種打擊使他心灰意冷。
他心想:算了。
高嶺之花不好摘,我認輸了。
既然不成,不必強求。
駱深出了迎風閣,沒有回臥室睡覺,而是出了駱家大門。
次日天蒙蒙亮,一夜未歸的駱深終於回到家,然後又馬不停蹄的出發去了錢莊。
這次花費的時間更長,足足一整日才回來。
進到駱家大門時刻,正值夕陽餘輝正盛,滿院子的金光耀眼。
得知韓將宗今日在家中沒出去,駱深片刻不歇,一身風塵叫人抬了車上木箱送往迎風閣。
月亮門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一座山。
韓將宗在裡頭正光著膀子刷馬。
一個男人衣裳底下的肩膀到底有多寬、肌肉有多厚,平時穿著衣裳是看不出來的,但是他一旦脫掉了,便是對於視線的一次猛烈衝擊。
尤其這男人身上刀疤交錯,傷痕無數,一身的腱子肌肉起起伏伏。
劉副將蹲在旁邊羨慕的看了一會兒,再次確定了一遍:「明日真的要走?」
韓將宗不語默認。
劉副將難受的抖了抖肩,怕他一時衝動日後不好反悔,便湊上前問:「老將軍給安排的加十萬兩這回事您沒忘記吧?」
韓將宗給馬餵一把草,手中剩了一根叼在嘴裡:「沒忘。」
「那怎麼交代啊?」
「不用交代。」韓將宗頭也不抬的說,「本來就是朝廷不占理。」
劉副將一想到跟朝中扯不完的皮就頭疼,「那也得打量著老將軍的命令,若是到時候他拿軍中將士的性命要挾你,或者用你多年攢下的戰功名聲威脅你……」
他越說頭伸的越長,離韓將宗越近。
「沒用。」韓將宗一把推開他的大頭,沉甸甸哼笑了一聲:「只要我沒有道德,他就脅迫不了我。」
千古難題道德綁架被他一句話解決,劉副將欽佩萬分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韓將宗手裡拿著粗毛大刷子,退後兩步欣賞了一眼自己俊美強壯的黑馬。
劉副將眯起眼打量一遭,指了指馬膝蓋以下部分:「還沒幹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