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我抽你。」韓將宗說。
劉副將連連擺手,看了一眼四周,發覺都是半死不活耷拉著眼皮的士兵,就連馬都有氣無力的在原地跺腳。
「照我說差不多就行啦,大老遠跑回去,待了一會兒又跑回來,」劉副將嗨了一聲,「多睡那一覺幹嘛呢?」
韓將宗從眼角瞥著他。
劉副將吭哧吭哧的咧著嘴笑個沒完:「你一大早那個欲求不滿的臉色唷,我老天,結果跑回去一趟,好了,這回肯定睡夠了……」
「閉上嘴,滾遠點兒。」韓將宗罵一聲,想起駱深來,唇角不自覺往上提了提。
「誒誒誒,叫我說對了吧!」劉副將指著他臉上的笑,得意了兩句半,挖苦道:「反正是要分離,多睡那一覺也沒什麼用,平白耽誤事兒。」
「有用。」
「啊?」
韓將宗:「只要他體會過『策馬奔騰』的感覺,一般的小騾子就看不上了。」
劉副將體會著這黃兮兮的一句話,只覺得要多不要臉有多不要臉。
孫家成催馬走過來,扭扭屁股坐的更穩當些,問:「什麼策馬奔騰?」
韓將宗墨色瞳仁一動即收,猛地一甩韁繩,駿馬隨著他動作率先奔馳而去。
劉副將牽起馬頭,點了點那飛躍背影,「走啊小孫,一起策馬奔騰啊——」
「……」孫家成覺得他倆去了一趟洛陽,一塊兒魔怔了。
歇過半夜的隊伍半柱香內離棧出發,整齊而刻意放鬆的腳步和車輪軋在地上的「吱嘎」聲一同響起,飛快的奔北而去,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後,日夜兼程的隊伍終於一腳踏進了山西邊界,與此同時,韓將宗的第一封信也到了駱深的手裡。
我少爺親啟:
展信安,你收到這信的同時,我應當已經到了山西地界。你當好奇為什麼不直接北上,還要繞路到山西一趟,我來告訴你實話,為了看看能不能從山西的富商手裡搜刮點脂膏……你聰慧,應當猜到了,並且還在笑我。
沒辦法啊,朝中窮,軍餉久不到位,若不是你有錢,恐怕我湊不夠這些銀子,回到軍中還要挨老將軍一頓罵。
……
好了,這回就說到這裡,劉倩影又要過來絮叨了。
你抓緊時間,看完立刻回信,讓給你送信的人再帶回來,他知道我的具體路線。
對了,忘了說,別忘了,離江天那崽子遠點。
今日的天仍舊陰沉沉的,辰時過了大半,卻還籠罩著一層霧氣。
駱深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伸手摸了摸最後的五個字:韓將宗親筆。
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緩了一會兒才折好放回信封里,夾在一本野史中央。
「先生哪裡人?怎麼以前沒見過。」駱深笑著問。
垂手站在不遠處的年輕人一身的風塵僕僕,模樣有些糙,聞言立刻回:「小人是安陽人,負責林州往來的信報,前日新得將軍提拔,叫跟在身邊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