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韓將宗留兩日,將銀兩換成物資,裝在大斗車棚里,片刻未歇北上。
行程之所以這樣急切,因為北面已經開打了。
鐵勒三番五次試探深淺,終於猜出大將韓將宗沒在軍營,夜間突襲,燒了僅剩的糧草冬衣。
這挑釁是可忍孰不可忍,沈老將軍緊急制定作戰計劃,在烏羅布山以硬碰硬。
雙方都沒討到好處。
這算是由兩軍對壘,一把火燒成了馬革裹屍的局面。
韓將宗深知軍中缺吃少穿,恐怕撐不住。日夜兼程趕到烏羅布山南二里地遠的軍營里。
他一到,即刻下發冬衣兵器,飯也管飽了,菜里也見到了肉絲,拖欠幾月的俸祿也依次下發。
大軍有了主心骨,沒了後顧之憂,死氣沉沉的大軍猶如冬冰遇春水,活過來了。
就著水漲船高的士氣,韓將宗為首當晚突襲鐵勒,大獲全勝。
當然,也燒了對方的糧草。
沈老將軍黑了好幾天的臉,終於添了點血色。
傍晚十分清點人數與繳獲兵器數目,韓將宗站在營帳外頭繃著臉看著眾人。
眼窩明顯,瞳仁深且黑,眉骨似是鋼鐵堅硬。
手下士兵看一眼都覺得腿肚子轉筋,同之前一樣的可怕。
但又不完全一樣,怕是夕陽給渡上暖色的原因。
大劉深一腳淺一腳的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的,「頭兒,大將軍叫你。」
韓將宗掃了他一眼。
劉副將退半步,連忙擺手:「我可什麼也沒說啊!」
軍中設有一個總將,三位分將,每人再設兩副將,但是能被稱為大將軍的,只有這帳篷中的沈老將軍一人。
主帳三五日變換一次,不是親近人分不清在哪裡。韓將宗轉悠兩圈,一把撩起厚重門帘鑽進去,站得板正挺拔:「沈老!」
面前這老人年歲已高,卻還精神矍鑠,雙眼亮堂似鷹勝虎。
「還知道回來啊?」
韓將宗沒吭聲,站在門邊像座山。
沈老瞪他一會兒,中氣十足的罵道:「辦個事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叫小孫去叫你也裝死,催你的書信去了三封你可有回覆一封啊!?早兩天回來,還至於走到這個局面嗎!你看看外頭燒焦的糧草還有地上的屍骸!」
他猛然喝道:「韓將宗,你認不認罪!」
韓將宗身後背著光,整張臉隱在昏暗帳中,看不出神色。
片刻後,他說:「認。」
「好。」沈老也不多說,立刻吩咐守衛,:「拖他出去,杖責二十。」
他指著韓將宗,恨鐵不成鋼罵道:「你還能站的起來再過來同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