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和讓人將屋子裡的殘羹剩飯撤走,再重新上了兩道清炒小菜。
片得薄薄的鮮筍油亮亮的裹滿了醬汁,干椒熗炒鮮菇,翠綠的蔥葉點綴其間,讓人垂涎欲滴。還有從縣城買來的新米,蒸出的米飯噴香撲鼻。
這在苗寨來說除非是過年,要不便是在客棧這種地方捨得砸銀子才能吃上如此奢侈的飯食。
銀鈴十分不爭氣的咽了口水,努力的揚著高傲的腦袋,不叫眼睛落在那勾人的飯桌上去。
兩道小菜,且只有一雙筷子一雙碗,她知道這是給自己。
這個狗官給自己的斷頭飯!
待老闆上完菜退出去,陸清和將樓梯口的何玉喚了過來守在門外,然後才將門關上。
「坐下吃吧。邊吃邊說,本官是要如何殺你們苗民了?」
他睨了一眼倔強的銀鈴,繩子綁緊勒了好幾天手腳早就麻了,她正在暗暗的活動筋骨。
「這就是你們中原的斷頭飯?」
銀鈴瞟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很是有骨氣的哼道:「我吃了你的斷頭飯,你痛痛快快的殺我便是!」
說完她毫不客氣地做下來撿起碗筷,扒拉這白米飯就著小炒吃得起勁。
陸清河掩唇一笑,落座回椅子上也不管銀鈴自顧問道:「你聽什麼人說我是來殺苗民的?」
銀鈴埋頭刨著白飯恍若未聞。
陸清和並不在意,似乎也沒等著她回答。一遍盯著桌上的人津津有味的吃,一遍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是誰,就敢來殺我?你就不怕殺錯了人,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亂殺無辜,你自己又同乾州巴氏土司又什麼分別?」
銀鈴筷子一頓,眉間有遲疑之色。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夾了好大筷子的油燜筍,囫圇地往嘴中塞去。
她自顧吃著,陸清和也自顧說,兩人各干各的。
「且不說你沒殺死我,就算你真的殺我又怎麼樣。朝廷決意在乾州改土歸流,我死了自然還是會有別人來接任。而你謀害朝廷命官當誅九族,就算你自己不怕死。那你有想過你的家人朋友們被你牽連,他們要怎麼辦嗎?」
陸清河咽了咽口水,看著銀鈴用飯竟是覺得分外香,險些忍不住再拿只碗筷來。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自是不牽連旁人!」
很快銀鈴就刨乾淨了米飯,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潤潤被噎到的嗓子,然後站起來準備大義赴死。
她知道這個人在套自己的話,可她背後是二十寨民的性命,即便是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出來的。
「冤有頭寨有主,我知道你叫陸清和,字伯都,京城人士。祖籍淮左,啟安十六年進士,你爹爹是盛遠侯。怎麼樣,我沒殺錯吧!如今落在你手上,我自認倒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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