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遠自是知道這東西怎麼用,遂接過來替陸清河帶上,好像帶上這種東西能掩蓋住他脫髮的尷尬了一樣。
陸清河沒吱聲,默認了。心下有些難過,害怕瞧見頭頂上那一大塊的斑禿。
雖然鄒遠已經盡力用其他頭髮蓋住了,但是還是叫人心裡有些害怕。如今這樣用巾幅遮住了,看不見也就好受了些。
銀鈴好心的安慰他,「大人別怕,興許只是水土不服之徵。我看過了您身子沒任何問題,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在說您師父不也在乾州嗎。」
說著她望了眼路邊的栗子樹,一陣晚風卷過。樹上的黃葉刷刷的往下落,鋪面滿小石子路。
樹杈上就變得光禿禿了,像是陸清河絕情離開的頭髮一樣。
那姑娘莫名其妙的想,陸清河是不是天氣冷了,不適應所以才掉頭髮的。許是明年開春,他的頭髮又會噌噌的長出來。
不過他悲戚的臉色實在讓看著可憐又好笑,眾人不自覺都順著他。
鄒遠給他系上幅巾,耐心的整理,配上一襲胭脂色的長袍,一股子濃濃的士子儒雅風度。萬想不到裡面是斑禿的少年郎,銀鈴豎起大拇指誇讚他。
「大人,好看!您著張臉就是裹麻袋也好看,別擔心了,走咱們用飯去!」
鄒遠也寬慰著他,忍不住想日後倘若當真掉的厲害了,不若剃光了去。陸清河這臉,他就是頂著個光頭,也是好看的。
那人終是在一聲一聲的誇讚和安撫中緩和了臉色,挪到了飯桌前。
主座跟前的碗中擱著一隻大鴨腿,而鴨子的另外一隻腿正抓在阿滿手中。小娃娃才六歲,吃得滿嘴流油。
一桌子的人,殷切地盯著陸清河瞧。銀鈴推了推碗,小聲道:
「大人快吃吧,阿練嫂嫂特意留給您補身子的。」
陸清河頗有些感動又尷尬,還未曾叫人這麼當孩子哄過。畢竟幼時大人只會責怪他不懂事,長大了,他自己又成為了大人。
雙手拘謹的抓袍子,對阿練夫婦點了點頭,示意感謝。他吃的很斯文秀氣,似乎在維持臉面一樣。並未像小阿滿一樣,抱著鴨腿啃,一頓飯下來竟就只吃了那一隻腿。
銀鈴嫌棄他吃得少,湊近來低聲催促:
「大人您這也吃的太少了,您要努力吃飯,多補補身子。」
畢竟只有吃飽了,才能有力氣長頭髮。
一行人回到乾州已是三日之後,石雷提前去叫了失蹤名單的家屬來衙門。但已遲了,修築到一半的提塘發生坍塌,埋了數十條人命。
黃土亂石滑進數丈深的巨坑中,差役和山民徒手在裡面挖掘廢墟救人。提塘上站滿了憂心忡忡的人,殷切的看著,希望從裡面抬出來的人還能撿一條命回來。
這原本是陸清河設計用來蓄水灌溉的提塘,從泠江引水而入。再開出數條溝渠,以解決荒田缺水。修出來了,做好了,就是一項工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能為乾州為朝廷,澆灌出沃土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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