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將那姑娘翻了個身,消瘦的背脊聳立著一對蝴蝶骨,鋒利得像是要戳破那薄如蟬翼的肌膚一樣。瞧得田嫂直心疼,銀鈴聽著她的嘮叨。心下委屈的直掉眼淚,枕著胳膊哭。
「官場哪兒是姑娘該去的地方,那些個男人個個都是吃人的豺狼虎豹,養好身子就回家去吧。」
沒忍住碎嘴,說完她便也閉了嘴,耐心給她擦著,穿上了衣服才去稟時安。銀鈴卻是惦記著那一萬兩自己用命換來的橋款,次日沒去也不曉得元賀說話還作數不,那廝不會反悔了吧。
她叫人進來,問元家的人可是來過。差役應是來過,只曉得她生病了之後又回去了,還送了兩隻上好的人參來。銀鈴現下聽見這東西氣血就翻滾,差石雷送回去。
午後再來的竟是元賀本尊大架,烏泱泱的帶著一群小廝,抬著好幾大箱子,裡面裝全是白花花的銀子。說是善款,說好的第二日取,她沒來。於是今日就親自送過來了,甚至一進衙門就讓把帳房先生一起叫了過來。登記造冊入帳,她那「賣身的銀子」就成了公款。
可聽著差役的報數,整整是一萬兩千兩銀子。銀鈴錯愕,發懵了。
怎麼這銀子還多了?
元賀將身邊的人都屏退,只留了個老管家在屋中,搬了椅子往她床邊坐。
「多的一千兩是給你養身子的,另外一千兩……」他頓了一瞬,問道:「那日你往老夫的香爐里丟什麼東西了?可還有,能再給老夫幾枚嗎?或是你有多少老夫買多少。」
啊,這!
他發現了,銀鈴頗為尷尬。不過,這人看著卻是沒有怪罪的意思。還來討她買,看樣子當真是做了場春秋大夢。美妙到令人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不瞞你說,你丟的那香,老夫睡得甚好,甚至是夢見了從不曾入夢來的兒子。老夫還想再見見他,同他說一聲對不起,當年不該拋棄他。問他可是原諒爹爹了,在那邊可過的還好。」
他說的老淚縱橫,卻不言當年的事。大抵也是沒臉說,畢竟易子而食並不光彩。也正是如此,挨過那場戰亂和災荒,身子都垮了。只能靠奇藥補藥養著,挨到今日的年歲。
「這些銀子都是單獨給你的,做善款入你們的公帳。你想拿去做什麼都可以,只再給我一枚香便是。」
他求的殷切,銀鈴點點頭,啞聲道:「香沒了,再制還需些時日。元老爺你且稍等幾日,過後我叫人給您送去。」
「那姑娘好生歇著,老夫晚些在來看你。」
元賀辭去,銀鈴已經能夠從他的話中感受不曾有的敬意,這老頭不再像是從前夥同著她師兄來戲弄她了。
第87章 伯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