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口中的夫人,就是那个妇人。沈玉想起妇人当时危险的境况,心里微微一缩。心里多少有些希望男人能带来一个好消息。
男人没吱声。
沈玉的心沉了下去。无力的靠在床头,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又出声缓缓问道:“你回去找人了?可亲眼看见了?”
“弟兄们将夫人的棺椁送回府里了。”男人终于又开口,语气压抑而嘶哑,似乎努力克制什么。
沈玉听得出来,那是自责。对于妇人的死,男人觉得很自责。也是,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妇人。可是如今……
“你起来吧。”沈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是让男人先出去。男人也不吭声,立刻垂头就往外退。
只是在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玉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夫人……是不是伤得很重?身子可有损毁?”
男人一颤,却是没答,慌张的如同逃命一般飞快不见了身影。
沈玉露出苦笑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出声,有的时候反而更能说明问题。妇人想必……死得极惨。
只是,沈玉想起当时妇人在松开她的手时那样的神态,却是觉得一片茫然。
或许当时她不明白妇人非要往另一个方向跑的原因,可是现在她却是想通了——调虎离山。又或者,叫做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也就是,诱饵和炮灰。
若是真要逃,应该是骑马跟着他们一起狂奔。而不是凭着一双腿就想从一群歹徒中突围。
而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救她。不,确切的说,是沈玉阑。
章节目录第二章 身份
没错,沈玉阑。她不再是沈玉,而是沈玉阑。
其实昏睡的这几日,她一直都在做梦。梦里的她,变成了沈玉阑,将沈玉阑的经历重新又经历了一遍。那些感受那些事情,如今再想起,倒像是她自己亲生经历过的。就连那些感情,也再分不清楚到底是她自己的,还是沈玉阑本来的。
沈玉阑低头看自己柔嫩的手掌,不过才大人的一半大小,还只是个孩子罢了。真正的沈玉阑今年也不过九岁,虚岁十岁罢了。的确还是个孩子。
沈玉阑的身份说起来算是不错了。居然还个将军的女儿——不过她琢磨着,这个将军估计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人物。怎么说呢,因为沈玉阑的爹,原本只是个农家小子罢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平步青云,一级级的就这么升了上来。
一般来说,这样的糙根,肯定比不上那些有背景有势力的。
在沈峻之还是个农家小子的时候,沈玉阑的母亲吴氏就嫁给了沈峻之。其实沈玉阑自己是没见过沈峻之的。因为吴氏刚怀孕,沈峻之就去了战场。
这一走,直接就是十年的功夫。直到今年,沈峻之回京城做官了,这才派人来接了妻女上京。
吴氏就带着沈玉阑一路往京城来。谁知道半路上沈玉阑就病了,高烧不止,只是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直也没能找个好大夫,只能忙着赶路,想着赶紧到了京城,再寻个好大夫看看。
可是眼看着离京城也就一两日路程了,谁知道又遇到了劫道的匪徒。结果,沈家的女眷这一行,虽然也不老少人,可是到底还是敌不过匪徒势众,竟是逃不脱。
所以,这才有了她一醒来就看见的那副情景。
而带着她逃出来的那个男人,就是沈峻之派来接她和吴氏回京的部下王礼。
想起刚才王礼的话,沈玉阑叹了一口气。吴氏本是该进京享受夫荣妻贵的待遇的,可是谁曾想,竟是惨死在了路上。
而就算是如今再想起吴氏当时的举动,她仍是觉得震撼不已。更觉得有些不值得。不知道吴氏知道若是自己救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会不会死不瞑目?
对于吴氏的舍己行为,沈玉阑还觉得有些不理解——母亲真的可以为子女做到连性命都不要?她很怀疑这一点。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父母,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据说,她的生父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的生母生下她之后,嫌她是个累赘,就扔下嗷嗷待哺的她跑了。然后一直没有半点消息,不知道是死在外头了还是根本就忘记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所以,她始终对这种父母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感情,抱着深深的怀疑。以前甚至是认为这世上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吴氏这一次的义无返顾,让她有些动摇了。
沈玉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不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肯定是没办法回到现代去了。穿越这种事情,遇到一次已经是机缘巧合了。她并不指望还能给她回去的选择。毕竟,这不是买票坐车,还能选择往返来回。
既然没法子回去现代,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这个叫做大云的朝代。现在这个地方还是农耕时代,没有电没有机器,就是打仗,还是用冷兵器。而且,是奴隶君主制。也就是说,和中国古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小姑娘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活下去的。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去京城沈家,以沈玉阑的身份活下去。
想到这个,她不禁苦笑了。在沈玉阑的记忆力,她对京城可并不是那么向往,甚至是有些讨厌的。不为别的,只不过是因为沈峻之还有一个老婆。对,是老婆,也就是妻,可不是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