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不提,几个丫头自然谁也不会提起。
当藿香能下地的时候,便是挣扎着回了沈府。沈玉阑看着藿香瘦了许多的样子,心里一酸,忍不住就握了她的手:“总算是好起来了。”若是藿香有个什么,她这辈子都是没法心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起逃过命,在那种互相依靠的情形下患难与共,所以沈玉阑如今对着藿香,又要格外的亲近几分,也更为倚重起来。若不是看着藿香还不能做事儿,她必然有许多事情都要托费给藿香的——也不是说其他几个丫头就不好了,只是对藿香格外的高看一分。
其他几个丫头也是不吃醋,心里都明白得很——藿香今儿受器重,也是她自己拿命换来的。是她该得的。反而,因为藿香受了伤,所以大家都颇为心疼照顾藿香些。到底在一个院子里这么些年,感情肯定是有的。纵然平日有些不合,那也不打紧,不会影响到根本就是了。
其实要说真正窝里反的丫头,卖主求荣的也是很少的——一旦跟定了一个主子,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故,那是轻易不会换主子的。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就为了大家是一处的,肯定也是要团结的。私底下有龌蹉,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情。对外,那必须是团结一致。
藿香回来后,沈玉阑便是将几个器重的丫头都给拢在一处,然后悄悄的将半夏的事情说了。之前她没说,是因为想看看,屋子里有没有人和半夏勾结的,或是还有被别人收买的。如今几番查探下来,倒是也没有,有存心想给大家敲个警钟,便是就将事情拿出来了。
除了藿香之外,大家最初都只当半夏是真在逃命的时候死了。就算见沈玉阑并未有任何抚恤半夏的动作,心里微微有些嘀咕却也不敢明着问。这会子知道了缘由,却是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杜若平日里看着斯文,性子最为爆裂,率先冷哼一声:“她若是没死,我这会也叫她生不如死!竟敢卖主求荣,真真该死。”
莲芯和藏雪并紫苏也都是面有愤色,却是也都没说什么——这会子,说什么也无用了。
不过,藿香却是忽然跪了下去,伏在地上哭道:“这事儿是我与紫苏的错。半夏固然该死,可是我们两个身为大丫头,竟是一点儿也没察觉。反而让大小姐陷入险境,我们纵是拿性命抵也是抵不过的。”
紫苏听了这话,顿时也是如遭雷击,傻呆呆的怔了半晌,也是哭着跪了下去——半夏作为二等丫头,的确是应该她和藿香二人管束的。可是二人一点也没觉察,的确是……
“罢了,这件事情也不去全怪你们。”沈玉阑叹了一口气,想想却是又接着言道:“不过,还是要罚你们一年月钱,让你们好好长记性。大丫头不是只督促了她们做事儿就够的。”
紫苏和藿香二人都是哭着响亮应了,心悦臣服也无半点怨气——她们心里都明白着呢,一年月钱,不过是沈玉阑小惩大诫罢了。这样大的错……就是立刻拉出去发卖了,也是轻的。
“藏雪,你之前虽然是伺候表小姐的。但是咱们都在一个院子里,我这里的规矩,和以往表小姐的也没什么不同。想来你也不会不习惯。以后和紫苏她们好好相处就是了。她们也都是脾性好的,断不会欺负你。这一次我将你要回来,你也要多谢莲芯才是。若不是她提醒我,我肯定是想不起这一茬的。”沈玉阑看向藏雪——她之前伺候过金荷,倒不是她不信藏雪,而是到底在心里也比不上莲芯的。
藏雪心里也明白这一点,只磕头道:“大小姐只管好好看着我的表现就是。”
说的不如做的。日久见人心,是不是真心,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明了了。
沈玉阑看着藏雪这样子,便是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了,只吩咐莲芯:“你们两个本来就要好,如今你们仍旧一处当差,互相提点着罢。”
一时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让几个丫头都散了。唯独藏雪,期期艾艾的站在原地不肯走。
沈玉阑眉头一挑:“怎么,有话说?”
藏雪点点头:“是和表小姐有关的。”
“哦?那你与我说说。”既然藏雪拿出来说,必然是有些重要的事儿。这一点,沈玉阑倒是也能确定的——藏雪和莲芯本就不是大户人家调教过的丫头,自小就开始调教的,所以不管想法和眼光上,都还是不错的。尤其做事时候拿捏的分寸,都是恰到好处。
藏雪压低了几分声音;“表姐在寺庙失火第二日一大早回到家里后,二小姐就过来了一趟。也不知道二小姐和表姐说了什么话,就让二小姐拿出了许多好东西来——后头大小姐屋里的好东西,都是进了二小姐的箱子了。那一次,表姐似乎被吓到了,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最初我只当是以为担心大小姐,可是现在看来,怕是另有隐情。而且,原本顾家是不肯换人的。后头二小姐主动过来找了表小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表小姐就答应和太太去了顾家。在顾家,表小姐偷偷寻了顾少爷说话。只是表小姐不肯让我们听见,所以我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可是那日之后,顾家就突然改变了态度,当让表姐嫁过去了。”
沈玉阑听了这些,也忍不住皱眉——前头的话也就罢了。无非是金荷心虚,怕事发吧。而沈玉珊之所以能拿走东西,怕也是要挟吓唬金荷了。最让她在意的额,还是这最后一件事情。到底,金荷同顾蒙说了什么?怎么的顾家就突然改变了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