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高兴的,还有齐宇舟——齐宇舟此时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配上那一身正红色的喜服,看着完全是一股喜气洋洋的样子。
那头九皇子为了给沈家脸面,也是亲自前来迎亲的。此时见了齐宇舟,便是笑着上前一拱手:“姐夫。”
齐宇舟忙侧身让过了,笑眯眯的还礼道:“九皇子多礼了,微臣哪里当得起这个?不过还未来得及跟九皇子您说一声恭喜,此时补上,九皇子可别恼我才是。”虽说没受礼,口里也是说得疏离,可是语气和态度却是又俨然透出几分亲近之意来:“待到三日后,咱们说不得还要一处呢。”
三日之后,便是出嫁的两个沈家小姐的回门日。到时候,作为夫婿,自然是要陪同的。所以齐宇舟这话,也是合时宜的。
九皇子听了这话,便是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拱手也是道了一声恭喜:“同喜同喜。说起来,咱们以后可是该多亲近些才是。”顿了顿想起沈家两姐妹似乎并不和睦的样子,便是又添上一句:“莫要为了女人们生分了。”
齐宇舟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而那头喜娘也已经将沈玉阑送入了轿子里,喜气洋洋的过来道:“齐将军,待到沈太太和小姐说几句话,咱们就可启程回府了。”
齐宇舟便是朝着九皇子歉然一笑,转身准备上马领着轿子打道回府了。
而这厢,郭氏由着丫头扶着站在喜轿旁边——这算是娘家对出嫁女的最后一点叮嘱嘱咐了。基本上,每家嫁女儿的时候都是会如此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郭氏自然是不愿意让人说什么闲话,反而乐得落个好名声。所以自然也不吝惜一点子时间和功夫。
况且……
“以后你就不是什么沈家小姐了。去了齐家,可是要恭敬贤良,莫在撒泼耍横了。”郭氏笑盈盈的慢慢说道,听着像是嘱咐,可是细细品味却是颇为刺心——这不是再说沈玉阑没有家教礼数又是什么?
沈玉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和郭氏扯皮,便是冷笑一声,并不做声。只心里默默道,这话留着跟沈玉珊说更合适一些。
“说起来,齐家也真不是什么好想与的。”郭氏故作怜惜的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放心,我同你妹妹说了,将来她怎么样也会帮衬你一把的。”
沈玉阑连连冷笑——帮衬?怕是落井下石更多些吧?
当下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干脆就跟郭氏低声道:“太太,我今儿就离家了。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我心里也是感慨得很。所以,就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表心意,你别嫌弃才是。”
郭氏一怔,看着沈玉阑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了——沈玉阑可从没有这样对她过。而且瞧着沈玉阑这幅和颜悦色的样子,倒不像是说假话似的。
沈玉阑看在眼里,笑了笑也不多说,只吩咐喜娘自己这边妥当了。当下起了轿子,在郭氏狐疑的目光下,施施然的踏上了自己人生新的起点。
靖威将军府已然是披红挂绿打扮一新了,不仅仅是扎了红绸,贴了喜联,连大门也是重新上了漆,铜环也是擦拭得铮铮发亮。
喜轿在正门口停了下来,齐宇舟从马上一跃而下,不等喜娘吩咐,便是上前去踢了轿门,然后亲手撩了轿帘子将沈玉阑搀了出来。
当被齐宇舟用力握住的那一瞬间,沈玉阑只觉得……满腹陈杂,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总之,就是挺感慨的。
“稳着走就是了,我带着你,不会跌。”齐宇舟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细心起来,许是怕沈玉阑蒙着盖头看不清楚路心里发慌,竟然拿还如此的安抚了一句。
沈玉阑听在耳朵里,觉得既是感激又是舒心,又有些别扭。显然,齐宇舟的心态上转变得极好——以前待她虽然极好,可是现在,那口吻和那态度,明显又有些不同了。那种不同,正是对待朋友和媳妇的不同。不只是亲昵了许多,更是有一种露骨的疼惜宠溺。
于是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脸。幸而没人瞧见。
就这样压着心底的思绪,沈玉阑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跟着齐宇舟跨国了门槛,火盆,马鞍,又拜了堂。最后一拜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靠得太近,刚一弯腰他们的头就撞在了一起。霎时她就听见自己头上戴着的珠翠发出了碰撞声——脑袋也有些坠得慌。没办法,这满头不仅戴了许多珠翠,还有一顶喜冠。光是喜冠就好几斤重,更别说加上别的了。
不过也幸而有这么多东西——倒是不觉得撞疼了。就是不知道齐宇舟疼不疼。不过想来也不会太疼,他头上也带着束发的喜冠呢。
喜娘在旁边笑得大声:“头碰头,好兆头。这是小夫妻两要携手白头呢!”
观礼的人顿时也是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有些打趣的意思就是了。
沈玉阑此时倒是庆幸蒙着脸了——不然被这么多人盯着笑话,那可真是只能找条地fèng钻进去了。
一时,她又想看看齐宇舟是不是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被盖头挡着,怎么也瞧不见,便是只得作罢了。
拜完了堂,便算是行过了礼。她就是正式的齐家妇了——只要接下来的洞房没问题,她就能完全被认可了。
齐宇舟是亲自将沈玉阑送回了喜房的,然后又在众人的哄笑催促中,用称杆子将盖头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