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贤坦然道:我嫌他们累赘,比起玉镯字画、金银首饰,我更喜欢钱。
这伙计来当铺也有十来年了,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户,连贪财都能说得如此坦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伙计扛着心梗,试图继续挽留温贤:不管怎么说,爷那玉镯肯定是要当的,您开的那价格着实有些离谱,换了谁家那都不可能答应的,所以啊,若您诚心当镯子,不如回去再跟我们掌柜商量商量,您二位再好好聊聊?
温贤干脆道:关键我没空啊。
伙计道:老实跟您说,你开的这价格,别家当铺绝不会同意的,去别家谈也是谈,您何不再跟我们掌柜说说?
温贤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去当铺,昨天下去我在秦淮河听了一局莫愁四弄,只是去的晚了前面都没听着,所以今天我得早点去,免得又错过了。
伙计手捂胸膛,脸颊笑的有些抽搐道:您您要去秦淮河听曲?爷,您确定您不是来我们当铺砸场子的吗?
温贤一脸无辜:谁说的?我真是来当镯子的,老实跟你说,我家里还有一些金镯、字画什么的,我打算一并都当了换现银的。
伙计一脸复杂:那您是打算去别家典当行了吗?
温贤摇头:不,明天我还来你们家。
这下不光伙计,就连红果都一脸困惑,二人同声问道:为什么?
温贤回道:因为你们家生意好啊,我这人生平就两个爱好,一个爱钱,一个爱热闹,行了,你也别耽误我功夫了,回去跟你们掌柜说,镯子我不卖了,价格不合适,等明天我拿些别的过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温贤就带着红果,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伙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此时,当铺掌柜从门内走了出来,走到伙计身边,瞧着温贤离开的方向感叹:想我钱富贵这辈子阅人无数,什么牛鬼神蛇没见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竟完全猜不出来。
说完,转头问伙计:那镯子,他当真不卖了?
伙计点头:是那么说的。
掌柜又是一叹:可惜了,那和田玉镯确实是个好东西,咱们新东家不是要成亲了?若能将那玉镯收上来,新东家的新婚贺礼,咱们就有了,三千大洋确实值那个价,怪我,一时没舍得,哎!
伙计吃惊:真值这个价啊?我还以为真是那爷狮子大开口呢!
掌柜冷哼一声:所以说你道行太浅,完全被那爷玩世不恭的样子给欺骗了,这分明就是个行家!
伙计被骂,心里委屈,暗道:您倒是老谋深算,不也载人手里了吗?
第18章 少爷英明神武
温贤带着红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当铺,直奔秦淮河。
红果这一路都没想明白,自己爷到底是要当那镯子,还是不当那镯子。
莫愁莫愁
劝君来一游
游了莫愁湖
万事不忧愁
台上唱着万事不愁,台下的红果却愁容满面,温贤边喝茶边道:你有话就说,都这么憋一路了,不难受吗?
红果皱着一张脸:难受,可难受了,少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红果瞧了瞧周围,做贼似的往温贤耳边凑了凑道:少爷,您去当铺,到底是当还是不当啊?
温贤道:废话,不当东西你少爷我去什么当铺?
红果迷惑:可我瞧着,您好像一点也不诚心啊。
温贤反问道:我哪里不诚心了?
红果撇嘴:您那样子,哪里像是诚心做买卖的?分明就是耍人玩儿呢。
温贤抬腿踢了红果一脚,没使劲儿,笑骂道:典当行里水深如海,你个小孩儿你懂什么。
红果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又将方才典当行里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少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越想不明白,越说明自家少爷厉害啊!
红果忍不住赞叹道:少爷就是少爷,太厉害了!
温贤好奇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不知道,红果理所当然道,少爷英明神武、胸有沟壑,所思所想岂是我一个下人能明白的!
温贤无言,默默朝红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红果顿时美滋滋,虽然他没看懂温贤今日的所作所为,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夸赞自家少爷啊!下人嘛,不用太聪明,只需要一点眼力劲,看准时机拍好主人的马屁,那就是一个合格、优秀的好下人!
红果继续道:不过少爷,我觉得我们明日要不还是换一家典当行比较好。
温贤好奇道:为什么?难道是他小瞧了红果,刚才在典当行有什么门道他没看出来?
红果有些生气道:那掌柜心太黑,三千的镯子,他居然给您开价300!黑心肝的东西!
温贤眨眨眼:谁跟你说那镯子三千?
红果一愣:不是您说的吗?
温贤微顿,手指摸了摸鼻梁道:那个啊,那是我胡乱说的,那镯子到底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对古玩玉器一点不了解。
啊?红果顿时目瞪口呆,那、那您张口就是十倍?少爷,您您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温贤道:也不完全吧,我虽然不懂玉,但我好歹学过心理学的,那掌柜拿了我的玉,一直没舍得放下,虽然他表面装作并不是很在乎的模样,可玉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拇指摩擦玉面,这说明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他的确想收我的玉。
红果眼前一抹黑:我怎么一点儿没看出来啊?还有,少爷,什么叫心理学啊?
这不重要,温贤一挥手,那伙计来追我,说明我前面的猜测都对了,这玉的价值远远超出管家开的价钱,至于到不到3000,我也说不准,总之网是撒下去了,成果如何,明日自见分晓。
红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恍然道:少爷,我明白了,您刚才是在故意给人下套对不对?就像您让我去厨房拿吃食一样,甭管怎么样,咱气势先拿出来,吓唬吓唬他们,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温贤颇为意外地看着红果,眨眨眼道:不错,孺子可教,理是这么个理。
红果颇为得意地哼了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下人,少爷教过我的,这叫近墨者黑!
温贤无奈:那叫近朱者赤。
当天,温贤照例听白局听到晚饭时分才回去,顺便给绿翘带了一份桃花坞的凤梨酥。
第19章 当了金镯
第二日,温贤带着红果,再次来到金铭典当行,他一进去,昨天那个伙计边认出了他,没办法,一来温贤长得好,俊秀天真的面容却又带着一份舒朗庄重,一双瑞凤眼大而有神,冷暖兼具。
二来,温贤昨日的行为实在让人记忆犹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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