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吃惊道:不会吧?他他真是苏远之啊?传言不是说此人骄奢淫逸、好色成性,且嚣张跋扈、喜怒无常吗?怎么我今日瞧着,分明就是个偏偏贵公子啊,浑身上下那气质,可矜贵着呢!
那可未必,你莫不是被苏大少那副好皮囊蒙蔽了双眼吧?我告诉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郑齐光道:我不知你们听说的苏大少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认识的苏大少,绝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前段时间我害苏大少受了些牵连,苏大少非但不计前嫌,还帮我找回了我失踪的女儿,这份恩情,我郑齐光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小郑先生,那你可要小心,万一那苏远之是想从您这得到什么报酬呢?
郑齐光道:事情都过去十多天了,苏大少却并未来找我要过一分一毫,若不是今日偶然在街上遇见,我与他恐怕今生都未必得以再见,毕竟这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么看来,传言还真是不可信?
郑齐光刚正道:我只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郑齐光的这句话,倒是当场让不少人瞬间陷入沉思,毕竟真要说起来,他们的确也只是听说过苏远之的那些恶行,并没有人亲眼看到过苏远之欺男霸女的场面,再细想,当初这些流言蜚语横空出世,如今回头想想,竟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大家都不记得了。
一时间,苏远之究竟是不是纨绔子弟这件事,在小范围的人群中讨论开来,竟有不少人都对此产生了怀疑。
当然,此时的苏远之和温贤还并不知道这件事,从郑齐光那儿买了对联之后,温贤嫌脚疼,带着苏远之去他之前常去的那家茶楼喝茶去了。
不过今日,茶楼里唱的不是白局,意外竟是一出黄梅戏,温贤叫了一壶雨花茶,就着自己买的糖炒栗子边吃边听。
台上唱的是《金玉良缘》,温贤听了段,大约知道说的是贾宝玉被贾母他们哄骗娶了薛宝钗,贾宝玉不知,未揭盖头前,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着,心里欢喜藏不住,所幸唱了起来。
这咬文嚼字的,唱的什么我听不太清。
后面语速有些快,温贤听不清辞藻,凑到苏远之耳边小声抱怨,苏远之微微歪了歪身子,在温贤耳边低声念给他听。
东园桃树西园柳 今日移向一处栽 此生得娶林妹妹 心如灯花并蕊开 往日病愁一笔勾 今后乐事无限美 从今后 与你 春日早起摘花戴 寒夜挑灯把迷猜 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 从今后
俏语娇音满室闻 如刀断水分不开 这真是 银河虽阔总有渡啊 牛郎织女七夕会
温贤忍不住诧异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你去找馨儿,就是跟她后面学黄梅戏对吧?
苏远之点头:是。
温贤好奇道:所以你好端端的,学这个做什么?
苏远之沉默片刻,淡淡道:我母亲是庐州人,自小爱听黄梅戏,先前她说想听,只是没人会唱,我便自己学了,每次见面的时候,唱给她听。
温贤心里顿时一阵揪心的疼,不愿让自己沉浸其中,更不想让苏远之沉浸其中,便开始转移话题道:远之你瞧,这贾宝玉想的还挺美,可惜啊,盖头下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妹妹,唉~我怎么觉着这段特别像咱们俩啊?你不也正是娶错了人吗?
没娶错。
怎么没娶错?虽然这身子还是一样的,可之前你要娶的是温大少不是吗?
我娶你时,你已经是温贤,所以,我没娶错。
温贤看了苏远之一眼,苏远之表情特别严肃,温贤忙道:好好好,没娶错,没娶错,咱们俩才是真正的金玉良缘。
苏远之点头:自然。
温贤笑着用自己的左肩撞了苏远之的右肩一下:高兴了?高兴了就笑一个呗?
苏远之当真听话,抿着唇脸颊笑出两道括弧,温贤顿时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痴痴看着苏远之道:苏紫霞,你下凡啦!
苏远之问道:苏紫霞是谁?
你啊你啊!你刚才那一笑,像极了我上辈子在电影里看到的紫霞仙子,你跟她一样好看,不!你比她更好看!
她是女人?
温贤一惊,心道:苏远之莫不是又吃醋了?
温贤忙解释道:是,是女人,但是
哦。谁知苏远之不咸不淡应了一句,并没有在紫霞仙子身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那电影是什么?
这下轮到温贤懵了,看着苏远之愣愣道:你你不吃醋吗?
吃谁的醋?紫霞仙子?苏远之不以为然道,你也说了,她是你以前那个世界的人,也就是说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遇,我还吃什么醋?
苏大少这番话说的还真特么挺有道理!温贤顿时甘拜下风。
这么一打岔,抬上的黄梅戏也唱完了,温贤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眼看快到饭点了,就准备和苏远之一起打道回府了。
路过桂花楼的时候,温贤想起了他家的桂花鸭,忍不住脚下停留了一会儿,苏远之看出来了,便道:要不我们在桂花楼吃过了再回去?
温贤摇头:不行,我对它有阴影,之前你跟王良俊不就是在这儿起的争执吗?要没这一出,后面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苏远之心中喟叹:到底是谁吃苦啊?
嘴上道:要不然我们买一只带回去吃?
温贤道:桂花楼不让外带,你不知道吗?
苏远之轻笑一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苏远之当真从桂花楼买了桂花鸭外带,只是花的价钱让温贤有些心疼,白白多出一倍的钱啊!果然这世道,做生意的人是最没有原则底线的!
提着买的桂花鸭,苏远之和温贤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本来是要两人坐一辆的,可一看这车全靠人拉着跑,温贤顿时觉得有点不大舒服了,和苏远之商量,一人坐了一辆。
苏远之倒是无所谓,只是到了家门口,看到温贤一个劲儿跟人说谢谢,等人走了,便问道:不习惯?
温贤看着两道弯腰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是不习惯,让个年级比我大的人载着我跑,总感觉特别有负罪感。
苏远之道:我突然有些好奇,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温贤道:反正没有黄包车,但也有和他们一样幸苦的底层人民,不过总体来说,比你们这个社会要好些,等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苏远之颔首:好。
两人转身进门,温贤边走边道:其实我觉得,这黄包车还是可以改进以下的,比如前面加个自行车的轮子,这样一来不是更省时省力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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