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对着温贤没什么好脸色,语气冲天道:你以为你谁啊?你让我帮忙我就得帮你吗?
温贤轻叹一声:蒋妈何必如此绝情呢,我不过就是第一次来鸡鸣寺,想着这几百年的古寺,来一趟怎么也得四处逛逛才行,只是这寺庙太大,我怕我一会儿万一迷了路,想着蒋妈您对这里应该挺熟悉的吧?不如您带我四处走走?
蒋妈嗤笑一声:你说什么梦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藏着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你们也别想从这儿带走那个女人,告诉你,她不会同意跟你们走的!哼!
所以是杨婳自己不愿离开蒋玉梅的控制吗?如果蒋玉梅是用珍珠粉控制杨婳,那如今的杨婳确实是离不开蒋玉梅的,蒋玉梅可真是一箭双雕,她用珍珠粉控制了杨婳,再利用杨婳来控制苏远之,原来几年前,在苏远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蒋玉梅就已经为他的归来设好了圈套。
所以当年苏远之从国外寄回来的书信,很可能都是让蒋玉梅给藏了起来,她一早就知道苏远之没死,才留了杨婳一条命来对付苏远之,这个女人实在太恶毒了。
苏远之说,蒋妈是蒋玉梅的姨娘,而且是表姨娘,蒋妈愿意替蒋玉梅看顾杨婳,温贤不信她是完全的心甘情愿,毕竟她又不是蒋玉梅的亲妈,这世上能让一个人为己所用的,除了威逼就是利诱,蒋玉梅对蒋妈应该就是利诱。
温贤当即从怀里拿出一张德和魁钱庄的大洋银票,整整五百大洋,这可是他小半副身家,想当初他典当温大少的字画钱财,好容易存了这笔钱,原始打算跑路用的,如今这路也不跑了,自己还找了个吃穿不愁的钻石王老五,这钱给出去的时候,温贤还是觉得肉痛的!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钱花还是的花的!
果然,蒋妈一见这么大一笔钱,一双总是不屑的双眼,瞬间冒出火花来。
温贤道:蒋妈,我知道给人当导游不容易,我也不是喜欢白占便宜的人,您看这五百大洋,够买您两个小时的时间吗?
蒋妈明显犹豫,温贤继续道:你也说了,就算远之想带她走,她也不会愿意跟远之走,而且今日蒋太太没来,您赚这笔钱,保证是神不知鬼不觉,天上白掉的钱,你当真就不心动吗?
也就是母子俩想说点体己话而已,不会出事的,况且我这个人质不是还在你手里么?放心,远之是绝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也没那么傻,上赶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吧?
蒋妈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而且温贤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干咳一声道:那行吧,我就陪你逛逛。
温贤立马将银票递过去,蒋妈手上生风,嗖的一下将银票夺了过去,塞进腰上的棉兜里,朝温贤趾高气昂道:走吧。
温贤笑着立马跟上。
*
房间内,苏远之听到温贤收买蒋妈,两道脚步声走远之后,他才收回思绪,耳边听到杨婳念念叨叨。
那个小温为人真是不错,如今你能遇到这样一个朋友,妈真的很为你高兴,这样即便将来我我离开人世,你也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吃了珍珠粉。
杨婳一惊,抬头看着苏远之,满脸不敢置信,须臾,杨婳依然不愿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又问了一遍,远之,你你刚才说什么?
苏远之笔直的目光看着杨婳回道:我说,我吃了珍珠粉。
杨婳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了出来,她一遍遍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不是最讨厌那东西么?你都、都不让我吃,怎么可能还自己吃呢?远之,你不许骗我,不许吓唬我,我不信,我不会信的!
苏远之这次没说话,他直接走到一边,从杨婳那身换下来的旧衣服里摸索,片刻后从里面找出一包纸包的珍珠粉,苏远之将其打开,眼睛眨也不眨,一仰头就将那粉末往自己嘴里倒。
杨婳发了疯似的冲过去:远之!你干什么!
杨婳伸手去抢苏远之手里的珍珠粉,粉末撒出去不少,但还是有一些许部分进了苏远之嘴里,杨婳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当即伸手甩了苏远之一巴掌。
这不是杨婳第一次打苏远之了,之前苏远之单膝跪在她面前恳求她跟自己走的时候,杨婳打了他,苏远之让她别再吃珍珠粉的时候,毒瘾发作的杨婳又打了他,可每打一次,被打的人好像不是苏远之,而是杨婳,杨婳当即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的乱颤。
杨婳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伸手抓着苏远之的双腿哭泣不止。
为什么为什么啊,远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苏远之身体僵直,满眼隐忍,齿缝里挤出声道:我就是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难戒!为什么你就是戒不了!
杨婳哭花了脸,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拼命摇头。
苏远之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杨婳面前,面色不变,声音却已沙哑,苏远之扶着杨婳的双肩道:妈,我陪你,陪你一起把这东西戒掉,你不能再吃了,我已经离开了苏公馆,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孤身一人留在人世?
杨婳一惊,抓着苏远之问:你、你为什么离开苏公馆?是不是蒋玉梅她把你赶走的?她、她答应过我,不会赶你走的,她
不是她,是我自己要走的,苏远之满脸嘲讽,我一个野种,哪好意思一直赖着不走。
谁说你是野种!杨婳激烈道,你就是
说到一半,却突然戛然而止,苏远之追问:就是什么?
你就是就是杨婳泪眼婆娑,像被人掐着喉咙似的,想说说不出。
苏远之继续道:我既然不是苏家人,自然没脸住在苏公馆,蒋玉梅要的不就是苏家么?我如今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她自然不会再为难我,到时候我带你离开南京城,我们回庐州,去看看外公,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老人家,也不知他肯不肯认我。
庐州庐州杨婳眼神向往,片刻后又变得惊恐,不,我不能回去,不能回去,我对不起爹,我不能回去见他我不能。
杨婳仰脸看着苏远之,眼泪顺着她脸颊滑落,她对苏远之道:你回苏公馆,你回去,我、我去求蒋玉梅,只要她同意,你就能回去,远之,你不能走,那就是你家,你不在那儿你要去哪儿啊?
那不是我家。
那是你家!是你家啊!远之,你听话,听话好不好,回去吧,回去
没有亲人,哪儿来的家?
怎么没有?大帅是你爸,他就是你的亲人,他
他不认我!苏远之低呵,他不认我,五年来,他对我的死活不闻不问,两年来,他动不动对我打骂,你想看看我身上的伤吗?
说罢,苏远之站起身,就开始解身上的衣服,衣衫一件件褪去,苏远之上身赤裸,他没有用方藜给他的祛疤药膏,背上的鞭痕深浅不一,一道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怎么怎么会这样。
杨婳心里最后的防线崩塌了,她看着苏远之身上的伤痕,想伸手去摸,指尖堪堪碰到皮肉,就吓得猛地缩回,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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