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摆手道:走了。
方藜走后,苏远之才去了杨不惑那儿,没想到杨不惑起了床,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这几日温度回暖了几分,太阳照着也不觉得太冷,不过杨不惑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围着的围脖盖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帽子一戴,就剩下一双眼睛和呼吸用的鼻子在外面。
杨韩氏与他隔着一段距离聊天,老太太也是一脸无奈没法子,她倒是不怕肺痨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怕什么呢?可杨不惑害怕自己传染给人,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拉远了距离。
苏远之一进院子,杨不惑就看见了,扬声唤到:远之,跟爷爷聊完了吗?
等人凑近了,杨不惑朝人调皮的眨眨眼:怎么样?爷爷没欺负你吧?
苏远之摇了摇头,往杨不惑靠近,杨不惑抬手道:别离我太近了,站远些。
苏远之还是走到了杨不惑面前,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道:兄长觉得冷?
杨不惑摇摇头:不会,跟你说,我今儿中午喝了鸡汤,那滋味,我都大半年没尝过了,我还吃了一只鸡腿,刚才我还跟奶奶说呢,莫不是吃了肉,心情也变好了,连着我这病也觉得好多了。
苏远之道:既然觉得好多了,就把帽子和围巾摘了,呼吸一下空气,晒晒太阳也好。
那不行的,元桐一听,连忙上前,拦在杨不惑面前对苏远之道,表少爷,我们少爷绝不能受寒,一会儿凉气进了胸,又得咳嗽的死去活来。
苏远之道:这么深的院墙,哪里来的风?既然要晒太阳,捂成这样怎么晒?
元桐着急道:表少爷,那都是大夫说的,您、您什么都不知道,可别再胡来了。
苏远之看着元桐的目光发沉,元桐有些怕他,被他盯着忍不住有些发抖,他毕竟从小陪着杨不惑,这么多年了,杨不惑对他也是情同手足,当即拉了他一下道:元桐,我觉得远之说的对,你帮我把围巾摘了吧,我也确实许久没晒过太阳了。
少爷。
元桐觉得杨不惑太由着苏远之乱来了,两人二十多年没见过面,可杨不惑对苏远之简直纵容的不行,让开窗就开窗,让吃鸡汤就一定要吃,如今让把围巾摘了,杨不惑也听之任之。
元桐见杨不惑这边是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杨韩氏身上,朝着杨韩氏道:老太太,您是知道的,这些那都是老大夫交代的啊,少爷可千万不能受凉的。
杨韩氏当即也有些犹豫,而就在这时,吴先来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
少东家,太太,表少爷也在呢。
苏远之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了然道:是我的药方吗?
吴先来知道苏远之想问什么,就道:是,表少爷,这药方我亲自去抓的,回来让方大夫过了目之后,又是我亲自熬的,中间没让任何人碰。
苏远之听方藜说了,方藜要找医术,让他熬药确实也没那个时间,交给吴先来是最好的法子了,而且苏远之相信吴先来,若吴先来真有二心,他也不会冒着得罪杨开水的危险,一个人偷偷跑去南京城,苦口婆心劝自己回来了。
苏远之点点头,从吴先来手上端过那碗药,就给杨不惑递了过去。
兄长,把药吃了吧。
元桐看着那药,一脸不解道:少爷的药已经吃过了,这又是什么?
杨不惑将盖住嘴巴的围巾扯开,结果苏远之的药,二话不说就要喝,元桐吓了一跳:少爷!
杨不惑看了元桐一眼,朝苏远之温和一笑,仰头将那晚药一饮而尽。
杨韩氏激动的走过来道:远之,这就是你中午说的那药?
苏远之道:是。
杨韩氏忙看向杨不惑:不惑,你觉得怎么样?
杨不惑笑了笑:奶奶您别担心,我感觉自己好像确实好多了。
杨韩氏也发现自己问的着急,无奈看了杨不惑一眼道:你这孩子,这才刚吃的药,这就好多了?大罗金丹也没这药效啊。
杨不惑被拆穿了,讨好地朝杨韩氏笑了笑,杨韩氏那他没辙,只能心疼的叹气。
杨不惑信任苏远之,半句都不多问就把药喝了,苏远之这会儿解释道:这药虽然不是大罗金丹,但这是方大夫家不外传的秘药,虽不能治愈兄长的病,替兄长延寿个三五年却也不是不可能。
什什么?杨不惑原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如今苏远之告诉他,他还能多活个三五年?别说三五年,三五个月他都觉得是自己捡来的日子,一时间心绪有些激动。
苏远之又道:只要兄长听医嘱,照着方大夫的话去做,三五年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方大夫已经去为兄长想法子,或许能找到完全治愈兄长痨疾的处方也未可知。
杨不惑欣喜一笑道:完全治愈我是不敢想的,但能尽量让我多活些日子,多陪陪爷爷奶奶,他日我也能少几分愧疚。
不惑,我的乖孙。
杨韩氏看着杨不惑,老太太没忍住,眼圈又红了,杨不惑忙道歉:奶奶您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不说了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杨韩氏摆摆手,背过身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才没让自己当着杨不惑的面哭出来。
苏远之又对杨不惑道:既然有了方大夫的药方,兄长之前吃的那些药且都停了吧,万一两个药方里有什么药相冲,失了药性就算了,怕有相克的就不好了。
杨不惑点头:好,听表弟的。
吴先来道:那这药我以后每日都这个时辰给少东家您送来,行吗?
行是行的,只是管家您平时杂事繁忙,而且我们少爷的药一直都是我熬的,要不您把药给我,还是让我来给少爷熬药吧?
元桐说完这句话,感觉有一道视线深深落在他身上,让他不自觉的脊背发寒,可等他偷偷去看,却发现并没有人看他,元桐身前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暗暗深吸一口气。
第181章 孙媳妇
而听到元桐这么说的吴先来,却是一脸为难道:哎吆,这恐怕不行。
元桐道:为什么不行?管家是不放心我么?您放心,我给少爷熬了这么多回药,就是药店里专门熬药的小童,那也是不如我的。
吴先来摆手道:倒不是这个问题,是这药方啊,是方大夫家的秘方,人交我手上的时候,千叮呤万嘱咐,不准让第三个人瞧见的,他还说了,熬药的药渣都让我处理干净了,不许人看见,所以这药必须得我亲自来,不能假手他人,否则我不成了背信之人了么?
这番话是方藜教吴先来说的,苏远之只叮嘱了吴先来一句,方藜就明白了苏远之的意思,顺便想出这么个借口,果然,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杨韩氏便道:这么说来,的确不能交给别人,那老吴,这段时间幸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