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怎么样我没见着,不过听说一个打六个半点没吃亏,而且那几个还都带了刀,想来是不错的。老肖道,我觉得,他伸手好不好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比你更清楚?苏耀强微愣,老肖,你这话什么?难不成那新兵我还认识了?
老肖点头:认识,没人比你更熟。
苏耀强沉默片刻,蹙眉道:是苏远之?
老肖望着他,用力点了两下头。
苏耀强也就是随口那么一猜,他是真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是苏远之,一时愣坐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从那日苏远之带着温贤离开苏公馆,对苏耀强的打击不小,苏耀强大约从没想过,苏远之有一日会真的离开,抛开苏家大少的荣耀,抛开他这个站在权利顶端的父亲,他难不成还真舍得抛弃这些荣华富贵去当他的一介平民?
这些苏耀强用命拼来的一切,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真的舍得舍弃,可偏偏苏远之就是走了,走的干净又干脆,苏耀强气的不轻,这段时间甚至不愿听到苏远之的消息,他知道蒋玉梅一直在暗中观察,前段时间听说苏远之去了趟庐州,待了好些日子才回来,苏耀强就更气了,他一方面希望苏远之能和杨家搞好关系,宁一方面又觉得苏远之是个白眼狼,自己养了他十几年,他如今倒是跟杨家比跟他这个父亲还亲。
苏耀强后来干脆就不让蒋玉梅在他面前提起苏远之了,一听这名字就头疼,可时隔一个月,老肖跑来告诉他,苏远之居然进了他苏家的军营,跑去当一个什么也不是、处处受人欺负的新兵?
老肖,苏耀强后知后觉想起,你刚才说被刺杀的人是苏远之?
老肖颔首:是,六个人特意在澡堂子里堵他,远之身边有个人受伤了,看样子是下狠手要杀人的。
苏耀强脸色发黑:杀他?吃熊心豹子胆了吧!也不看看是谁就敢刺杀?
老肖道:大帅,我觉得他们或许就是知道远之的身份,这才想撑着夜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把远之给
眼看苏耀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老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瞧,即便是势如水火的父子,在听到自己儿子差点被杀的时候,还是会动怒,这就是血缘。
老肖不知道苏耀强和苏远之之间并非父子的事情,在他看来,苏耀强也就是嘴上嫌弃苏远之,心里肯定还是有他的,否则他今日也不会特意过来说这番话了。
大帅,总之远之那边,您还是赶紧把人劝回来了,他要真相去军营磨练磨练,当个什么少尉、少校也可以,也没那个必要白白吃这么多苦头,您说是不是?
苏耀强沉默片刻,一咬牙道:随他!他想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就算被人杀死了,也是他自己活该,既然他心里没我这个爸,我也没必要去管他的死活!
老肖劝道:大帅,您可千万别说这样的气话,这孩子不听话,带回来好好教训一番就是了,哪里真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他自己出了这样的事,他自己都不来跟我说,合着我这个当老子的,还要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吗?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行了行了,他既然想留在军营受罪随便他,老肖你不许徇私,该怎么法就怎么法,他要是熬不过去,那是他自己没用,他要真熬过去了,哼!那就当以前的确是我小瞧了他!
老肖道:可这可是关乎到他的一条命啊,大帅您真不让人好好查查?这有一就有二,说不准这刺杀还会有二回、三回!这远之可未必每次都能躲的过去啊。
苏耀强沉默不言。
大帅?您真的不再好好想想?
苏耀强依然不言,老肖就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回应的,只能叹了口气,停止了这段话题。
这之后不久,老胡也来了,苏耀强跟他们说了苏有怜和赵国明的事,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
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逆子逆女!平日里闯的祸还少吗?这回倒好,是不是都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才能有点长进?
逆子?老胡没明白怎么还有逆子的事儿,他刚想问问苏有信怎么了,老肖伸手过来扯他胳膊,朝他家挤眉弄眼。
平日里都是他冲对方挤眉弄眼,让对方少说胡话,今儿倒是反过来了,老胡倒觉得新鲜,就给了他这次机会,没多问,等着听他时候跟自己说明。
苏耀强此时抬头看向老胡道:你平日主意多,今日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老胡微顿道:太太说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至少等赵天赐的伤都好了再让人回去,一来表了你的诚意,二来
苏耀强道:二来什么?
老胡抿了下唇,才压低声音道:二来也是牵制大总统的一枚人质,否则您现在把人放回去,怕是明日大总统就要跟老毛子签合约。
苏耀强脸色发沉:这是下下策。
是下下策,可问题是现在咱们理亏,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可大帅,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您打算把人扣留多久?还有沙俄那边,如果不能尽管想出办法破坏大总统与他们的合作,赵天赐也不可能一辈留在南京,一旦他回到北京,大总统也能随时跟沙俄签合约。
老肖道:大帅,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去找大总统,让老胡好好给他分析分析,连我都听懂了,大总统肯定比我聪明吧?
苏耀强冷笑一声:哼,那也未必。
啊?
老肖和老胡对视一眼,都明白从这一刻起,苏耀强和赵国明的关系,算是彻底到头了,日后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弟而已,再无什么过命的交情可言。
*
虽然蒋玉梅那边已经跟医院打了招唿,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接赵天赐的,竟然是赵天赐他妈,总统夫人翟英。
翟英当天中午到的南京城,午饭都没吃,立刻赶来了医院,一看到自家儿子脸色憔悴的躺在病床上,翟英就是一番哭天抢地,等蒋玉梅闻讯赶来的时候,翟英便将蒋玉梅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家要是不愿意,可以早点说清楚,我们断然不会做出强迫的事情,可这门亲事,你们当时可是一口答应的,现如今这算什么?把我儿子伤成这样,罪魁祸首到现在连句道歉都没有,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
嫂子,嫂子您误会了,您听我给您解释。
别叫我嫂子!我可担当不起!要说你们家这家风可真够彪悍的,一个女儿家那也能随随便便玩枪的吗?我不管,今日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即使我们老赵不追究,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嫂子,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您放心,等回头抓到苏有怜,我一定把人带来您面前,任你们处置。
任我处置?依我看,分明就是你们把人给藏了起来!苏大帅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地下熘走?肯定是你们自己怕我们追究,故意把苏有怜给藏了起来!
嫂子,我们真没有,我们也一直在找有怜,只是
别跟我说这些,我可不是我儿子,心软老实,由着你们欺负、由着你们骗!好,既然你们不肯交出苏有怜,那行,我现在就带我儿子回北京,回去之后,我会让我们家老赵亲自跟你们大帅讨个说法!
嫂子,您千万别冲动啊,医生说了,赵公子如今伤口还没痊愈,这时候长途跋涉,万一扯到伤口可就了不得啊,嫂子,您就算再怎么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赵公子的生命安全赌气啊!
蒋玉梅又是求又是讨好,好说歹说,才总算让翟英留了下来,不过看翟英的态度,蒋玉梅恐怕很难让她多留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