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攥住笔杆,狠狠地在这三个字上重重地划了一笔。
这一笔太重,以至于力透纸背,墨汁沾到了桌上。
嘉兰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张纸丢到水盆里,让纸上的墨迹晕开。然后又重新铺开一张纸,写下“如何得报”四个字。
她现在的讯息实在太少太少了,跟一个睁眼瞎子无异。且不说她连“仇从何来”这一个问题,都只是推测,没有实际的证据。更不用说她现在跟吴家、许家、李家这些大家是云泥之别,至于昭楚帝,她连面都见不着!哪怕她能找到蒋府被诬陷的证据,她又要怎么去讨个公道!
嘉兰握着笔,心中一时气闷。这世道像是裹挟惊涛骇浪的海,而她只是一夜孤舟。如浮萍无依,飘飘忽忽。
嘉兰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夕阳透过薄薄的窗纱,将她窗台上那一套木雕的影子投『射』到她的书桌上。光影盖过了墨字,还有肉眼可见细细的灰尘,在空中飘扬。
嘉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一套木雕。这是她画的都城长街之景,那是裕楚十年,热闹盛景之时。市井的熙熙攘攘从这几组木雕中跃然眼前,让她仿佛也能看到从熙春楼上望下去的景象。
她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尽管还是毫无头绪,但她已经能冷静地思考自己的处境。
她曾博览史书,一套厚得像几垒砖一样的《洛传》也能一点点啃下来。她原以为不过是个博闻杂记的爱好罢了,但现如今,这些史书里呆板的文字,渐渐地在她的脑海里融会贯通。
她静静地去找那些发起于微末时的故事,去找那些莫欺少年穷的例子。如果不去探究每一件事背后具体的真相,仅就起复而言,她需要什么样的助力?她一点一点地将脑海里的思绪抽丝剥茧,慢慢地在纸上写下“钱”、“势”、“人”三个字。
写下这三个字之后,她的心神陡然沉稳了下来。
“势”这东西太玄乎,说什么天命所归,万众所望,这都不是现在她能考虑的事。嘉兰把“势”先划去,而在“钱”和“人”二字上点了两点。“钱”是成事的基石,聘人要钱,造势要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仅仅是句俗语。“人”就更为重要了,有钱无人,这钱就是一堆死气沉沉的石头,毫无用武之地。
相比起“人”来,“钱”显然是更简单的事。嘉兰在“钱”之一字上画了个框,打定主意先问问蒋老夫人,家中余钱多少。
其实,蒋府大半家财应该都给了嘉梅做嫁妆。但嘉梅远在都城,况且她嫁入薛府,情况算不上好。尽管她嫁妆丰厚,但嘉兰一点儿都不愿意在这时候就去麻烦嘉梅。她深知,嘉梅自己也是举步维艰,这些钱能不能保住,都要靠嘉梅一己之力。
然而,她也笃定除了自己,谁都不是可以长久依靠之人,哪怕定北蒋府这样的至亲。所以,她决意去看看巾帼城的二十亩良田,还有三个铺子,兴许能想出什么生钱的法子来。坐吃山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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