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才继续道:“听说鞍邦城的汪恩义要把他的侄女送去都城。”
嘉兰这时倒是转过了头来:“是啊。这不,今日刚送了帖子来,也请上了你跟阿榕。既是游学,定北一概走遍,也好见见世面。”
钱初昉见嘉兰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表姐,你没有想过这选秀背后的深意吗?”
嘉兰放下了账册,朝夏满努了努嘴。夏满会意,带着使女鱼贯而出。
嘉兰这才道:“原本就有三年一选秀的祖宗规矩,只不过历来圣上体恤,这规矩才似有若无。如今众臣都盯着圣上修建仙宫,那不如搬出另一件事来,好让众臣挪挪眼,这不也是常用之计吗?”
“更何况,选秀怎么也比仙宫费用低廉。恐怕有些大臣没准还心里想着,若是能多一个宠妃,指不定还能吹吹耳旁风,免了修建仙宫呢。”嘉兰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嘲讽道。
钱初昉憋了憋,最终也只憋出两个字:“如果 ”
嘉兰只听得这两个字,看了眼钱初昉的脸『色』,就开口道:“你是在想,如果圣上借机动手脚,在这批秀女之中,多添一个人会怎么样?”
钱初昉一惊,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等站起来之后,他又悻悻然地坐下,心知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阿昉,你是钱家嫡亲子嗣,你比我更知道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你的二叔,是什么样的人。”嘉兰的手抚『摸』着杯沿,看着杯盏里清澈的茶水有些出神。
“君子如玉,钱家有幸,得有四人。”嘉兰只出了一会儿神,便笃定道:“更何况,你们都是聪明人。”
钱初昉为她直白的信任而脸上一红,更是为她也将自己称为一个聪明的“君子”而有些许的骄傲。但是,待察觉到这一丝骄傲后,钱初昉又不免羞赧。倒是是少年心『性』,还是沉不住气。
嘉兰看着他,浅浅一笑:“少年心『性』,没什么不好。你以后承钱家家业,虽是要沉稳坚毅。但是心底的朗朗少年 ”嘉兰说着,指了指钱初昉的心:“不要丢了才好。”
钱初昉一时有些怔愣。他在景清学院,学的是经世济国,需得大气沉稳、运筹帷幄。他在父亲手下,学的是为官之道,需得察言观『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这“朗朗少年”,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嘉兰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重新拿起了手上的账册:“正好游学嘛,多走多看便是。鞍邦城汪家递来的帖子,我替你应下了。”
钱初昉『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嘉兰觉得好笑,解释道:“用不着你去后宅凑热闹,鞍邦城统领冯平虎战功赫赫,他的儿子冯玉泉也是个青年才俊,这些是真正战场厮杀活下来的人,你和阿榕都去见见。”
“见过表姐夫,就已经知道什么是人中龙凤,军中虎豹了,再见其他人,又有什么意思?”钱初昉面『露』不屑,倒是乖觉地把萧肃政捧得高高的。
嘉兰低笑了一声:“你夸他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他的,你放心,不让你这翻夸赞白费。”
钱初昉冷不丁地被这么一打趣,脸红了一下,不过也就是这一下,立刻就厚脸皮地拱了拱手:“有劳兰表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