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不知哪裡吹過來的寒風,將最後的那一朵也吹落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她不忍地伸手去接,卻還是遲了一步。那些色彩靚麗的花兒,都在她眼前枯黃,在她眼前消失。
一聲馬嘯聲傳來,她看著記憶里的耀眼少年拉著韁繩,慢慢地度步到她的面前。從來都看不清的表情此時清晰起來,冷冷的,輕蔑地看著她。
“不是說要將本殿挑下馬嗎?”
馬蹄在她的眼前揚起,帶來一陣飛揚的塵土,撲鼻而來。
“我……”她不是應該很驕傲地告訴他的嗎?她早就不是昔年那個力弱的小丫頭,可話到嘴邊,她也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像個啞兒般,張著嘴就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少年忽然抽了一馬鞭,馬兒吃痛便從她的身邊奔馳而去,半點猶豫都不曾有。
“阿瑀,阿瑀……”她提著裙角,急忙追了上去,任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她也想追上那個遠去的背影。
“我在這裡。”
不似夢中的冰冷,帶著溫暖的手握住她胡亂抓起來的手。她緩慢地睜開雙眼,眼前分明是自己的屋子。
“你終於醒了。”蕭瑀含笑地看著她,溫柔地安撫著她。
她似乎還陷在夢裡,此刻陡然望見親切的蕭瑀,懷疑自己又掉入另外的一個夢境,不敢相信。
“醒了便好。”蕭瑀將她的不信任看見眼裡,將她的手重新放回被褥里,還體貼地為她掖好被角。
“阿瑀……”她昏迷多日,此時一開口,聲音嘶啞很是難聽。她怕被他聽見,慌慌張張地閉了口。
蕭瑀倒是不甚在意,自顧自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宣藍小瓷盒,打開後一股清香傳來,令人神清氣爽。
“這是什麼?”她清了清喉嚨,看著他手中的小瓷盒詢問道。
“本殿從裕王那裡要來的雪肌膏,據說女子塗在傷痕處就不會留下疤痕。這本是瓊州的貢品,極為難得,整座皇宮只有一盒,父皇將它賜給了裕王。”
他的話語淡淡的,卻教她聽出裡面的心酸之意。既然是珍貴之物,為何不賜給太子,卻給了裕王,這豈不是今上的偏疼之意麼!偏偏他還要低聲下去地去向別人討要。
“不用了。”杜雲錦朝他淡淡地笑了笑,“我不需要這些。”她不是那些嬌弱的帝都閨秀,她還未及笄就跟在父親身邊,戰功不是白白得來的,身上不曾示人的傷痕都是最有利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