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淺淺地笑著,牽過她的手,兩人慢悠悠地朝樓下走去。
樓下,郭厚生正與如玉細細交談著,雁回臉色不佳地望著兩個人,未發一語。直至蕭瑀和杜雲錦下樓來時,雁回才先如玉一步迎了上去。
“你們都下去吧。”蕭瑀擺擺手,微側過頭對郭厚生說道:“厚生,你去將凌二帶過來。”
郭厚生低聲應了一句便轉身離去。另一側候著的如玉也默然地朝後退了幾步,頗為恭順地垂首,瞧不出有任何的異心。
幾句話的時間,郭厚生就牽著一匹金色大馬走了過來。杜雲錦凝睛一瞧,正是那匹曾將她摔落在地上的汗血寶馬。記憶里墜馬的疼痛感重新浮上心頭,她悄然拽緊自己的衣裙,臉色也變得不甚好看。
“小姐……”雁回見她此番模樣,忙貼身將她扶住。
蕭瑀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杜雲錦的異樣,他笑著拍拍凌二的頭,利落地翻身上馬。
“上來吧。”他朝杜雲錦伸出手,一如既往地淺笑,仿佛這是十分自然不過之事。
“小姐。”雁回本想勸她打消隨蕭瑀上馬的念頭,話語出口卻接不下去。杜雲錦自從上次換血救夫後,蕭瑀對她的態度就開始好轉,難得他肯帶她出去,如若此刻掃了他的興致,無故惹來他的惱意可就不好,更何況現在還有個虎視眈眈地候在一旁的如玉。
杜雲錦和雁回想得並不一樣,她並未將如玉當做對手,在她的眼裡能看見的只有蕭瑀一人而已。九年來,她所思所想的也就是此刻的場景,她想和他一起縱馬馳騁,一起攜手看日落暮光。
在蕭瑀騎下的凌二和那日杜雲錦所騎時並不相同,當日它十分暴烈,可此時它卻十分溫順,顯然它已被蕭瑀所馴服,認定了蕭瑀是它的主人。
左不過再被摔下馬一次而已!她並非嬌貴小姐,何須懼怕一匹烈馬!
杜雲錦回他以笑容,將手搭了上去,隨即便穩穩地坐在他的身前。
“駕!”蕭瑀牽起韁繩,馬蹄揚起塵塵飛土,消失在郭厚生等人的眼前。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讀過這句詩,卻沒想到能夠親身見到這般光景。杜雲錦望著四周燦若朝霞的桃花林,她確確實實沒想過在這東吾山上還會有如此優美的地方。山下的帝都城裡早已是暮春夏近,莫說桃花柳枝,連水中芙蕖都快要打苞了,哪裡像此地的正春時節!
杜雲錦只聽聞過城北曾有過一處梅林,倒不曾聽聞東吾山上的桃花林。這與月牙城外草原一望無垠的空曠景色完全不同,朵朵艷麗的桃花迎著日光怒放著,紅燦燦的一大片,甚是震撼。
